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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東突厥復國

      東突厥汗國于唐貞觀四年(630)滅亡,其眾分作三部分,或向南降唐進入河曲(又稱河南)之地,或向西投奔西突厥,或留在漠南當地依附漠北鐵勒薛延陀汗國。貞觀二十年(646),薛延陀敗,突厥可汗后裔阿史那車鼻自立為可汗,統領漠南突厥。貞觀二十一年(647),車鼻遣使朝唐,并請身自入朝,但又失信于唐,唐使者迎卻不至,永徽元年(650),被唐擒獲。唐在其地置狼山都督府,又置瀚海都護府,龍朔三年(663)改稱云中都護府,麟德元年(664)改稱單于都護府,領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府及蘇農等24州,各以其首領為都督、刺史。自此以后,“突厥盡為封疆之臣”,“殆三十年,北鄙無事”。然而,東突厥在唐寬松的羈縻統治下,經過30年的休養生息,發展壯大起來,其貴族又不甘心臣屬于唐,而開始謀反以期獨立復國。

      中文名
      東突厥復國
      年代
      主要記載
      《唐中宗李顯本紀》等
      事件
      政變
      主要人物
      李治、武則天、阿史那骨咄祿、李顯、李旦、李隆基
      主要角色

      東突厥汗國復國

      調露元年(679),東突厥阿史德溫傅、奉職二部反唐,掀開了東突厥復國的序幕。溫傅、奉職二部立阿史那泥熟匐為可汗,以阿史那可汗家族為號召,單于大都護府治下24州東突厥降部皆起而響應。唐先后派蕭嗣業、裴行儉率兵討擊,奉職被行儉擒拿,泥熟匐被其下所殺,以首來降,暴動被平息。永隆元年(680),溫傅部又立阿史那伏念為可汗,寇原、慶二州。唐再派裴行儉等討之,伏念執溫傅以降,暴動再次被平息。但由于唐在處理伏念問題上犯了嚴重錯誤,采取殺降政策,斬伏念等54人于都市,導致了更強烈的反抗,突厥阿史那骨咄祿再次招集亡散,于永淳元年(682)重建東突厥汗國。

      東突厥汗國從永淳元年(682)復國,至天寶四年(745)滅亡,共經歷了60余年,其興亡及與唐朝的關系,大致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第一階段(682-692),東突厥汗國重建時期。這一時期阿史那骨咄祿在位,唐朝高宗、武后當政。永淳元年(682),阿史那骨咄祿在黑沙城重建東突厥汗國,建號頡跌利施可汗,開始全面恢復東突厥汗國舊業。首先,還牙于郁都斤山(以黑沙城為南牙,郁都斤山為北牙);恢復與阿史德氏的聯盟,以阿史德元珍為謀主,任阿波達干,掌兵權。然后,向南對唐朝,向西對西突厥,向北對鐵勒諸部,向東對契丹、奚二蕃展開全面攻勢。但這一時期東突厥汗國的主要成就是迫使唐朝采取守勢,保護本土,而無法翦滅重建的汗國,東突厥汗國因此得以存在并發展鞏固。其次是削弱西突厥阿史那可汗的統治,為控制或插足西域,實現統一東、西突厥的目標做準備。

      阿史那骨咄祿制定了以攻為守的方針,四處攻擾唐朝,迫使唐朝疲于應付,無力進剿。永淳元年(682)十月,突厥攻并州,又攻單于都護府之北境,殺嵐州刺史王德茂。弘道元年(683)二月,突厥寇定州,又寇媯州。三月,圍單于都護府,殺都護府司馬張行師。五月,寇蔚州,殺刺史李思儉,又擒來戰的豐州都督崔智辯。六月,掠嵐州。光宅元年(684)七月,轉寇朔州。垂拱元年(685)二月,寇代州,敗來援的左玉鈐衛中郎將淳于處平,唐軍死5000余人。垂拱二年(686)九月和垂拱三年(687)二月,兩次侵昌平等地。垂拱三年(687)七月,又攻朔州。在以上的戰事中,唐軍大多失利,唯垂拱三年(687)七月的朔州反擊戰打得比較漂亮。左鷹揚衛大將軍黑齒常之大破骨咄祿、元珍于黃花堆,追奔40余里,突厥皆散走磧北。唐欲乘勝追擊,太后詔右監門衛中郎將爨寶璧與常之計議,遙為聲援,窮追余寇,但寶璧欲專有其功,不待常之,引精兵13000人先行,出塞2000余里,掩擊其部落;既至,又先遣人告之,使骨咄祿、元珍有備而戰,結果唐軍大敗,全軍皆沒。太后改骨咄祿曰不卒祿以泄恨。

      在西向征討西突厥的過程中,東突厥也取得了進展。《資治通鑒》卷204載:“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來,為東突厥所侵掠,散亡略盡。池都護繼往絕可汗斛瑟羅收其余眾六七萬人入居內地,拜左衛大將軍,改號竭忠事主可汗。”可見東突厥已嚴重削弱了西突厥,尤其是阿史那可汗家族,致使西突厥散亡略盡。不過,東突厥并未能控制西域,西突厥異姓部落突騎施成為阻遏東突厥西進的重要力量。天授二年(691)“(阿史德)元珍等率兵討突騎施,臨陣戰死”,在與突騎施的爭戰中,東突厥還損失了阿史德元珍這位主要干將。

      第二階段(692-716),東突厥汗國強盛時期。這一時期默啜在位,唐朝是武則天、中宗、睿宗、玄宗當政。天授三年(692)突厥可汗骨咄祿卒,其子幼,弟默啜自立為可汗。默啜上臺后亦實行擴張政策,不過,在策略上有所改變,不再一味武力進攻,而是和戰并行,軟硬兼施,從而從唐朝方面獲得了更大的利益,在東、北、西方向取得了更大的拓展,進入了后東突厥汗國的最盛期。

      長壽三年(694),默啜寇靈州。唐以白馬寺僧懷義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領十八將軍討之,未遇突厥,班師。天冊萬歲元年(695)正月,唐以王孝杰為朔方道行軍總管備邊。王孝杰是一位英勇善戰的驍將,在長壽元年(692)討擊吐蕃、收復西域的戰事中功勛卓著。面對唐朝的部署,默啜馬上變換了手法,一方面求和,一方面繼續攻唐。十月,突厥默啜遣使請降。太后喜,冊授默啜為左衛大將軍、歸國公。萬歲通天元年(696),默啜寇涼州,執都督許欽明。接著,默啜請為唐太后子,并為其女求婚,歸還河西降戶。又請率部為唐討契丹。其年五月,營州契丹松漠都督李盡忠、歸誠州刺史孫萬榮因饑謹而營州都督不加賑給舉兵反。太后欲借默啜之力平契丹,遣使冊授默啜為左衛大將軍、遷善可汗。默啜趁契丹李盡忠卒、孫萬榮代領其眾之機,襲松漠,虜盡忠、萬榮妻子。太后以其功進拜頡跌利施大單于、立功報國可汗。默啜一面接受唐朝的冊拜,一面繼續攻唐。神功元年(697)正月,寇靈州、勝州,又求六州降戶及單于都護府之地,及谷種、繒帛、農器、鐵。唐臣姚璹、楊再思以契丹未平,尚須依靠突厥,請依所求給之。朝廷“乃悉驅六州降戶數千帳以與默啜,并給谷種四萬斛,雜彩五萬段,農器三千事,鐵數萬斤,并許其昏。默啜由是益強”。同年,唐軍30萬討契丹,突厥與奚掩擊其后,契丹大敗,孫萬榮被斬。契丹及奚余眾皆降于突厥。默啜通過助唐平契丹,不僅得到六州降戶數千帳及農器等物資,而且征服了東北契丹、奚二蕃,實力大大增強,開始公開輕蔑朝廷。圣歷元年(698)六月,唐太后命淮陽王武延秀入突厥,納默啜女為妃,并赍金帛以送之。但默啜卻以延秀非天子之子而拒之,說:“聞李氏盡滅,唯兩兒在,我今將兵輔立之。”發兵襲靜難、平狄、清夷等軍。又寇媯、檀等州。并致書譴責唐朝:“與我蒸谷種,種之不生,一也。金銀器皆行濫,非真物,二也。我與使者緋紫皆奪之,三也。繒帛皆疏惡,四也。我可汗女當嫁天子兒,武氏小姓,門戶不敵,罔冒為昏,五也。我為此起兵,欲取河北耳。”責唐送物不精,婚婿不貴。接著寇飛狐,陷定州,掠趙州。時武氏已貴為帝室,默啜的言行完全是一種挑釁。太后大怒,改默啜為斬啜,派司屬卿武重規等為天兵中、西、東道總管,將兵30萬討之,以15萬兵為天兵西道后軍作后援。九月,又命太子(中宗)為河北道元帥(狄仁杰后代為元帥)討之。但默啜盡殺定州等男女萬余人,退回漠北,唐軍追之不及。此后,默啜“連歲寇邊”,多次掠隴右諸監馬萬余匹,并仍實行和戰并行的方針。長安三年(703)六月,遣莫賀干來請以女妻皇太子之子。睿宗、玄宗繼位后,又相繼來求婚。

      景龍元年(707),中宗決心改變這種被動挨打、和親受騙的局面,命內外官各進破滅突厥之策,又選拔軍事骨干,同時調整北方防御將領,以右屯衛大將軍張仁愿為朔方道大總管,備突厥。張仁愿不負所望,于黃河之北筑三受降城,絕突厥南寇之路。景龍四年(710),中宗決定出師北伐,但師未行而中宗崩。唐朝此后還有一次北伐,仍以夭折告終。開元二年(714),唐擊敗西征北庭都護府的突厥,受此鼓舞,玄宗決定北伐。二月二十八日下《命姚崇等北伐制》,以姚崇為靈武道行軍大總管率軍出征,但由于吐蕃入侵河源、西域等地,形勢嚴峻,唐不得不抽調兵力應付吐蕃,北伐流產。

      默啜從唐朝獲得了大量人力、物力,又控制了東方契丹、奚二蕃,擁兵40萬,據地廣萬里,進一步征服西域成為其下一步重要目標。圣歷二年(699)正月,默啜立其子匐俱為小可汗,號拓西可汗,主處木昆等十姓兵4萬余人,位在兩察之上(其弟咄悉匐立為左廂察,骨咄祿子默矩為右廂察,各主兵2萬余人),可見其西征的決心和征服西域樹其子威信的用心。景云中(710-711),突騎施可汗娑葛之弟遮弩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叛入突厥,請為向導伐娑葛,為默啜提供了契機。默啜遣兵2萬擊娑葛,破滅之。其部下乘勝遠征中亞。《暾欲谷碑》南面第45-48行稱:“吾等隨之遠達鐵門……窣利人全族以suq(?)為首領,來降。”中亞河中諸國(鐵門關以北)和吐火羅諸國(鐵門關以南)本為唐朝藩屬(設有羈縻府州),大食(阿拉伯)興起后攻占了此地。東突厥在此大肆搶劫了一番,上舉碑文稱,“軍隊遂輦歸其黃金及白銀、少婦及處女……及無數珍寶”。開元二年(714),默啜又遣其子泥涅可汗及同俄特勤、妹婿火拔頡利發等率精騎圍唐在西域東部設置的北庭都護府,但這個行動遭到了慘敗。唐軍進行了頑強的抵抗,同俄被斬于城下,火拔懼不敢歸,攜妻子降唐。默啜又屢發兵擊西突厥十姓中的葛邏祿、胡祿屋、鼠尼施等部。開元三年(715),唐敕北庭都護湯嘉惠、左散騎常侍解琬等發兵救之,五月,又敕嘉惠等與葛邏祿、胡祿屋、鼠尼施及定邊道十總管阿史那獻互相應援,“虜勢寢削”,默啜的氣焰才有所收斂。

      默啜在北方也竭力擴展勢力。垂拱二年(686),瀚海都護府內的同羅、仆骨等部叛,唐遣左豹韜將軍劉敬同發河西騎士、田楊名發金山道西突厥十姓諸兵討之。同羅、仆骨等部皆敗散,但西突厥十姓“不奉璽書,妄破回紇部落”,[致使北蕃喪亂,為默啜北侵提供了有利的機會。《舊唐書》卷199下《北狄傳》載:“則天時,突厥強盛,鐵勒諸部在漠北者漸為所并。回紇、契絆、思結、渾部徙于甘、涼二州之地。”可見7世紀前后,默啜已漸兼并漠北鐵勒諸部。開元二年(714),默啜又與九姓首領阿布思等戰于磧北,九姓大潰,人畜多死,阿布思率眾來降。開元四年(716),默啜再討九姓拔曳固,戰于獨樂河,勝。但這一次默啜本人遭到了滅頂之災,被拔曳固殘部襲殺。唐朝可能也發揮了作用。玄宗在開元四年(716)正月二日曾命薛納等兵分中、東、西三道,“各領馬步五萬人,與九姓計會。三軍既整,百道齊入”討默啜。《新唐書.回鶻傳上》也載回紇“助唐攻殺默啜”。不過具體情況史書失載。

      第三階段(716-734),東突厥汗國中興時期。這一時期泥涅可汗、毗伽可汗在位,唐朝玄宗當政。開元四年(716)默啜死,其子泥涅可汗立,但旋被骨咄祿之子闕特勤擊殺,闕特勤立其兄左賢王默棘連為毗伽可汗。毗伽繼位之時,東突厥汗國已從鼎盛走向衰落。默啜年老昏暴,“虐用其眾”,部落多怨叛,“十姓部落左五咄六啜、右廂五弩失畢五俟斤及子婿高麗莫離支高文簡、跌思泰等各率其眾,相繼來降,前后總萬余帳”。奚、契丹、拔曳固等諸部也歸附唐朝。毗伽以闕特勤為左賢王,專典兵馬;以暾欲谷為謀主。“暾欲谷年七十余,多智略,國人信服之,突厥降戶處河曲者,聞毗伽立,多復叛歸之。”毗伽可汗曾欲乘勢南下寇唐,暾欲谷審時度勢,認為突厥部落“力尚疲羸”,“且當息養數年,始可觀變而舉”。因此,東突厥汗國開始真正奉行與唐和平相處的政策。唐亦曾計劃擊突厥。開元八年(720),朔方大總管王晙奏請西發拔悉蜜,東發奚、契丹,與朔方兵共擊毗伽。但這個計劃為突厥探知,暾欲谷深知王晙與唐宰相張嘉貞不和,所請多不相應,必不敢發兵,而拔悉蜜輕而好利,必將先至,因此做了充分準備。事情果如其料,突厥大破拔悉蜜,返途中又寇甘、涼等州,掠契絆部落,毗伽“由是大振,盡有默啜之眾”。開元九、十年(721-722),河曲六胡州東突厥降部兩次叛唐,唐朝雖然平息了此亂,但此后亦未再出擊。唐、突真正進入和平相處階段。開元六年(718)正月,突厥毗伽可汗遣使請和。開元九年(721)二月,又遣使求和,乞為玄宗之子。玄宗欣然同意。此后,突厥約年年來朝,據統計,開元五年至二十二年(717-734)共約來32次。如開元十三年(725)四月,唐玄宗東巡,毗伽應唐朝之請,遣大臣阿史德頡利發入貢扈從。開元十五年(727),毗伽可汗遣大臣梅祿啜入貢,獻名馬30匹,并獻吐蕃約毗伽共寇唐瓜州的書信。為了答謝突厥的和平誠意,唐特在西受降城開互市,每歲以縑帛數十萬匹與之交易戎馬,結果雙方互利,唐以戎馬助軍旅,且為監牧之種,國馬益壯;而突厥得縑帛,不僅可以供生活之需,而且可與其他民族交換獲利。

      這一階段,毗伽可汗亦曾多次請求和親,唐因默啜騙婚的教訓及恥辱,先不允之。開元十三年(725),毗伽可汗甚至對唐使說:“今之所求,豈問真假!頻請不得,實亦羞見諸蕃。”唐仍未允之。開元二十二年(734)玄宗終于許婚,但同年毗伽死,和親未成。開元十九年(731)三月,突厥左賢王闕特勤卒,唐突友好關系達到高潮。唐朝不僅派重臣賚玄宗璽書前往吊唁,而且派畫師工匠為之建祀廟,鐫碑銘。《闕特勤碑》為漢文、突厥文雙語鐫成,留存至今。

      不過,這一階段東突厥汗國對唐朝的友好,僅僅維持在不侵犯唐朝本土的層面上,而對唐朝的藩屬仍然實行侵擾、爭奪的方針。《闕特勤碑》第28行載毗伽可汗自述:“朕為復興民族計,乃率大軍出征十二次,北征回紇,東討契丹及Tatabi,南擾中國。”“南擾中國”大約為開元八年(720)之事,而“北征回紇,東討契丹”則在請和之后發生。《資治通鑒》卷114即載,開元二十三年(735)“突厥尋引兵東侵奚、契丹”。《新唐書.回鶻傳上》載,回紇殺涼州都督王君,梗絕安西諸國朝貢道,之后“奔突厥”;新舊《唐書.突厥傳下》載,突騎施蘇錄可汗自立后,“不純臣于唐”,與突厥通婚,“東附突厥”,都表現了東突厥與唐朝分庭抗禮的態勢。

      第四階段(734-745),東突厥汗國內亂衰敗時期。這一時期東突厥約有七個可汗上臺,唐朝仍是玄宗在位。開元二十二年(734),突厥毗伽可汗為其大臣梅錄啜毒死。其子伊然可汗立。唐遣宗正卿李佺往吊毗伽,為之立碑廟,以史官起居舍人李融撰寫碑文,并冊立伊然。不久,伊然病卒,弟登利可汗立。開元二十八年(740),唐遣右金吾將軍李質賚璽書冊立登利可汗。登利從叔父二人分典兵馬,號左、右殺(察)。登利患兩殺權重,與其母謀,誘斬右殺,自統其眾。左殺判闕特懼禍及己,勒兵攻登利,殺之,立毗伽可汗之子為可汗;可汗后為骨咄葉護所殺,更立其弟;尋又殺之,骨咄葉護自立為可汗。開元二十九年(741)七月,遣使來唐告登利可汗之喪。天寶元年(742)七月,拔悉蜜、回紇、葛邏祿三部共攻骨咄葉護,殺之,推拔悉蜜酋長為頡跌伊施可汗,回紇、葛邏祿自為左、右葉護。突厥余眾共立判闕特勒之子為烏蘇米施可汗。唐玄宗遣使諭烏蘇令內附,烏蘇不從。唐遣使說拔悉蜜、回紇、葛邏祿使攻之,烏蘇遁去。天寶三年(744)八月,拔悉蜜攻斬突厥烏蘇可汗,傳首京師。突厥國人立其弟為白眉可汗。回紇、葛邏祿共攻拔悉蜜頡跌伊施可汗,殺之。回紇骨力裴羅自立為骨咄祿毗伽闕可汗,唐玄宗冊拜裴羅為懷仁可汗。天寶四年(745)正月,回紇懷仁可汗擊殺突厥白眉可汗,傳首京師。突厥毗伽可敦率眾降唐。后東突厥汗國徹底滅亡。

      后東突厥汗國的建立雖然是叛唐的結果,但其發展卻是愈來愈向唐朝靠攏,與唐和平共處并臣屬于唐朝。汗國在建立階段叛唐攻唐,在第二階段即開始向唐求和,接受唐朝的冊封,助唐平息契丹、奚二蕃之亂。雖然這種請和并非真心實意,有著欺唐掠唐的目的,但畢竟向著和平共處邁出了一步。第三、四階段汗國比較真誠地與唐和平共處,以子事父、臣屬于唐,可汗死皆來告喪,可汗立亦由唐朝冊封承認,雖然侵唐藩屬的現象仍然存在,但畢竟和平相處是主流。汗國最后則被其屬部拔悉蜜、回紇、葛邏祿攻滅,為回紇取而代之。當然,唐朝在其中也發揮了作用。

      后東突厥汗國復興的原因

      后東突厥汗國能夠存在60多年,有內外兩種原因。

      內部原因:東突厥在唐朝寬松的羈縻統治下,不承擔貢賦,經濟實力大增,太宗曾在冊命阿史那思摩的詔書中說,突厥諸部在唐的統治下“年谷屢登,眾種增多,畜牧蕃息,繒絮無乏,咸棄其氈裘,菽粟有余”,即是對這種經濟狀況的描述。東突厥通過助唐東征西討,又重振了軍威。經濟和軍事實力的增強,加上對過去光輝歷史的追念,促使他們叛唐復國,成為前東突厥汗國的余響。

      汗國重建的前三個階段,其首領根據形勢的不同,皆實行了不同的但有利于汗國生存發展的戰略方針。第一階段,實行以攻為守的方針,迫使唐朝疲于應付,無力進剿。第二階段,實行和戰并行的方針,使得唐朝心存幻想,不能痛下決心,堅決圍剿。如果默啜仍實行一味武力進攻的政策,以唐朝的實力和當時周邊的環境,唐朝不會甘于被動挨打的狀態,而會采取強硬的措施。第三階段,實行和平共處的方針,使得唐朝承認既成事實,安于現狀。這一階段如果汗國繼續實行欺騙政策,唐朝也不會再上當受騙,而會采取有力措施。開元九年(721),汗國請和,玄宗璽書嚴厲譴責默啜往日失信,明確告誡毗伽可汗:“若言無準定,意有翻覆,還似往日可汗,又違今時明信,不煩更差使命”。表達了不會再容忍汗國口是心非的做法。和親之事唐朝不肯輕允,也證明了唐朝的態度。

      汗國起用阿史德元珍、暾欲谷等人為謀主,這些人皆曾就讀于長安,深悉漢文化,稱得上知己知彼,在保存汗國、對付唐朝的大政方針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冊府元龜》卷544載:“阿史德元珍、孫萬軒(斬)等,皆因充侍子,遂得遍觀中國兵威禮樂,其后竟為邊害。”又載薛謙光疏:“竊惟突厥、吐蕃、契丹等,往因入侍,并叼殊獎,或執戟丹墀,策名戎秩,或曳裾庠序,高步黌門,服改氈裘,語兼中夏,明習漢法,睹衣冠之儀,目擊朝章,知經國之要,窺成敗于圖史,察安危于古今,識邊塞之盈虛,知山川之險易;或委以經略之功,令其展效;或矜其首丘之志,放使歸藩……在夷狄廣其縱橫之志……及歸部落,鮮不稱兵,邊鄙罹災,實由于此。”可證當時人對此有清醒的認識。以暾欲谷為例。時毗伽可汗欲在汗國筑城、立寺觀,暾欲谷說:“不可。突厥人徒稀少,不及唐家百分之一,所以能與為敵者,正以逐水草,居處無常,射獵為業,人皆習武,強則進兵抄掠,弱則竄伏山林。唐兵雖多,無所施用。若筑城而居,變更舊俗,一朝失利,必為所滅。釋、老之法,教人仁弱,非用武爭勝之術,不可崇也。”可謂切中要害,突厥若筑城而居,勢必喪失游牧民族的優勢;若信奉佛教,勢必喪失尚武精神,這對于突厥汗國的生存和發展都是極為不利的。毗伽可汗繼位之初,欲南下攻唐,也被暾欲谷以“力尚疲贏”勸止,改而奉行與唐和平共處的方針。這在當時突厥漸弱的情況下,無疑是保存實力的最佳選擇。其后,在開元八年(720)王晙欲發契丹、奚、拔悉蜜與朔方軍共剿突厥的斗爭中,暾欲谷更是利用他對唐朝內部矛盾的了解,制定了正確的方針,致使唐朝不再與之武力較量。

      外部原因:唐朝政策一再失誤。東突厥汗國重建時期,正是唐朝政治上風云變幻(改唐換周),各種政治勢力互相傾軋、互相矛盾的時期。這種矛盾和斗爭,妨礙了唐朝實施正確的政策方針,在一系列具體問題上犯了錯誤。首先,在對待東突厥暴動的問題上,唐朝的內部政治斗爭毀了裴行儉的招降成果。永隆元年(680),裴行儉許諾阿史那伏念不死,伏念乃降,但中書令裴炎與行儉為兩派,為貶行儉,說伏念乃被唐軍“逼逐,又磧北回紇等同南向逼之,窘急而降”,武后殺降。行儉嘆:“今而殺降,后無來者。”當時“議者恨其(裴炎)娼克,且使國家失信四夷,以為陰禍有知云”。果然,突厥降部皆對唐朝失去信任,再次鋌而走險,走上反唐道路。朝廷后來雖然有所醒悟,追拜伏念為太仆卿,頒發平反詔書,弘道元年(683)十一月,并委程務挺為單于道安撫大使招討突厥,即以安撫為主、討擊為輔(前委裴行儉為行軍大總管討突厥,以討擊為主),但為時已晚,無濟于事。其次,因內部矛盾殺御敵大將,自毀長城,又濫委將領。程務挺為單于道安撫大使督軍御突厥,“善于綏御,威信大行,偏將已下,無不盡力。突厥甚憚之。相率遁走,不敢近邊”。但務挺是裴炎同黨,炎得罪,務挺亦被斬。“突厥聞務挺死,所在宴樂相慶。仍為務挺立祠,每出師攻戰,即祈禱焉。”夏州都督王方翼亦是抵御突厥的干將,但因其與務挺連職,素相親善,且為廢后(王皇后)的親屬,亦被流放并致死。太后此后委任白馬寺僧薛懷義為御敵大將,則是濫用庸人。垂拱三年(687)五月,太后以懷義為新平軍大總管,北討突厥。懷義行至紫河,不見虜,于單于臺刻石紀功而還。九月,以僧懷義為新平道行軍大總管,將兵20萬以討突厥骨咄祿。長壽三年(694),又以僧懷義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領十八將軍討默啜,未遇,班師。懷義乃一介寺僧,根本不懂軍事,只因與太后關系近密,被委此事,太后所任非人不言而喻。玄宗時代,朝廷的內部矛盾依然存在,并依然影響了對突厥的政策。前述王晙與宰相張嘉貞不和,導致北伐未成,反被暾欲谷利用,即是一例。

      唐朝周邊不寧,為東突厥汗國復興提供了機會。7世紀末契丹叛唐,東突厥借為唐平叛之機,大大擴充了實力,將東北契丹、奚等族收歸治下,又向唐索取了大量人力物力,收復了六州降戶,造成東突厥汗國的再度輝煌。而7世紀吐蕃的崛起和擴張,更成為東突厥汗國復興的最有利外部條件。吐蕃從龍朔二年(662)開始進軍西域,與西突厥弓月部勾結攻擊唐軍。麟德二年(665)與疏勒、弓月侵于闐。咸亨元年(670),又攻取西域龜茲撥換城,陷唐18羈縻州,迫使唐廢安西四鎮。唐朝與吐蕃反復爭奪西域控制權,終于在長壽元年(692)重置安西四鎮,以漢兵3萬鎮守該地。唐雖奪回了西域控制權,但卻動用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在進攻西域的同時,吐蕃又于龍朔三年(663)發兵攻占吐谷渾,吐谷渾可汗諾曷缽與弘化公主率數千帳棄國投唐朝。咸亨元年(670),唐發大軍護送吐谷渾可汗還故地,與吐蕃戰于大非川,大敗。“自是吐蕃連歲寇邊,當、悉等州諸羌盡降之。”儀鳳三年(678),唐中書令李敬玄與工部尚書劉審禮率18萬軍與吐蕃戰于青海,又大敗。從此,唐軍不得不從戰略攻勢轉入戰略守勢,將大量行軍轉成鎮軍,在河源等地長期與吐蕃對峙。唐軍將主要兵力投向西北的結果,為北方東突厥汗國的復興提供了絕好的機會。在東突厥奉職、溫傅、伏念反叛時,唐朝尚有力量派大軍北上進剿。《舊唐書》卷84《裴行儉傳》載,調露元年(679),裴行儉統30余萬大軍進討,“連亙數千里,并受行儉節度。唐世出師之盛,未之有也”。因此這二起反叛都很快被平息,未能建成汗國。但隨著守勢局面的形成,唐朝卻再也無力大舉北伐骨咄祿了,至多只能小規模地自衛反擊。如意元年(692)情況有所轉變,吐蕃內部危機爆發,吐蕃頻繁遣使請和求婚,不斷有首領率眾內附,吐蕃進入衰落期。唐朝這一時期應有力量對付東突厥汗國,但這時恰好默啜在位,默啜及時調整了政策,采取和戰并行的方針,致使唐朝心存幻想,未采取堅決進伐的措施。開元二年(714)玄宗曾經決定北伐,其在《命姚崇等北伐制》中措辭非常嚴厲:“總管以下,有損失兵馬,不能力戰,棄軍逃命者,便斬,其有棄軍入敵,不能死節者,妻子以叛緣坐法。”大有不滅突厥誓不罷休的味道,但恰好此時又與吐蕃關系惡化,吐蕃開始連年進犯,局勢非常嚴峻,唐朝不得不放棄北伐。毗伽可汗繼位后,唐朝無意討伐汗國,汗國亦無力進犯唐朝,因此,和平相處成為雙方共同的選擇。這種局面一直持續到汗國被其屬部推翻。因此,吐蕃的擴張是東突厥汗國復興的最重要的外部原因,吐蕃的擴張極大地牽制了唐朝對汗國可能采取的軍事行動和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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