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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唐代三俊

      唐代三俊,又被稱為“翰林三俊”,因李紳、李德裕、元稹同為翰林學士,又因為他們生活在唐朝的長慶年間,所以又被稱為唐代“長慶翰林三俊”。李紳、李德裕、元稹三人是中國文學史中無法忽視的三個名字,因為他們在唐代文壇書寫了厚重輝煌的篇章。三人同為翰林學士,這使得他們的入仕懷有昂揚進取的心態,也給他們的創作注入積極用世的精神。三俊彼此呼應唱和,形成了一股合力,影響了當時的文學風貌。所以“唐代三俊”在唐代文學史上構成了一支特殊的文學群體,在唐代文壇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李紳

      人物簡介

      所屬朝代:唐代

      所屬文學時期:隋唐五代文學

      同時期作家:元稹、白居易

      李紳(772年—846年)生于唐大歷七年(772年),亳州譙(今安徽省亳州市譙城區)人,生于烏程縣(今浙江省湖州市),中書令李敬玄之曾孫。父李晤,歷任金壇、烏程、晉陵(今常州)等地縣令。李紳幼年喪父,由母教以經義。青年時目睹農民終日勞作而不得溫飽,以同情和憤慨的心情,寫出了千古傳誦的《憫農》詩2首,內有“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名句,被譽為憫農詩人。貞元二十年(804)李紳再次赴京應試,未中,寓居元稹處。曾為元稹《鶯鶯傳》命題,作《鶯鶯歌》,相得益彰,流傳后世。元和元年(806年)中進士,補國子監助教。 后離京至金陵,入節度使李掎幕府。因不滿李掎謀叛而下獄。李掎被殺后獲釋,回無錫惠山寺讀書。元和四年赴長安任校書郎,與元稹、白居易共倡新樂府詩體(史稱新樂府運動),作有《樂府新題》20首。 元和十四年升為右拾遺。元和十五年任翰林學士,卷入朋黨之爭,為李(德裕)黨重要人物,任御史中丞、戶部侍郎等要職。與李德裕、元稹被譽為三俊。長慶四年(824年),李黨失勢,李紳被貶為端州(今廣東肇慶)司馬。放逐期間,李紳寫了不少描繪路途艱險、發泄心中怨氣的詩文。自寶歷元年(825年)至太和四年(830年),李紳歷任江州刺史、滁州刺史、壽州刺史,處境有所改善。太和七年,李德裕為相,起用李紳任浙東觀察使。開成元年(836年)任河南尹(管理東都洛陽的長官),旋又任汴州刺史、宣武軍節度使、宋毫汴穎觀察使。開成三年八月,編《追昔游詩》3卷,并作序。詩序歷述從少年起至入汴止的經歷。開成五年任淮南節度使,后入京拜相,任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繼又晉升為尚書右仆射門下侍郎,封趙國公。居相位4年。會昌四年(844年)因中風辭位。后又出任淮南節度使。會昌六年病逝揚州,終年74歲。贈太尉,謚文肅。作品流傳至今的有《追昔游詩》3卷、《雜詩》1卷,收錄于《全唐詩》。另有《鶯鶯歌》,保存在《西廂記諸宮調》中。

      故事傳說

      作詩憫農

      唐朝時候,亳州出了一名大詩人,名叫李紳。李紳自幼好學,二十七歲中了進士,皇帝見他學識淵搏,才學

      出眾,招官翰林學士。 有一年夏天,李紳回故鄉亳州探親訪友。恰遇浙東節度使李逢吉回朝奏事,路經亳州,二人是同榜進士,又是文朋詩友,久別重逢,自然要盤桓一日。這天,李紳和李逢吉攜手登上城東觀稼臺。二人遙望遠方,心潮起伏。李逢吉感慨之余,吟了一首詩,最后兩句是:“何得千里朝野路,累年遷任如登臺。”意思是,如果升官能象登臺這樣快就好了。李紳此時卻被另一種景象感動了。他看到田野里的農夫,在火熱的陽光下鋤地,不禁感慨,隨口吟道: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逢吉聽了,連說:“好,好!這首作得太好了!一粥一飯得來都不易呀!”

      李紳仰天長嘆了一口氣,接著又吟道: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李逢吉一聽,這不是在揭朝廷的短嗎?這小子好大膽,回到書房,李逢吉對李紳說:“老兄能否將剛才吟的兩首詩抄下來贈我,也不枉我二人同游一場。”李紳沉吟一下說:“小詩不過三四十字,為兄聽過,自然記得,何必抄錄?若一定落筆,不如另寫一首相贈。”李逢吉只得說:“也好,也好。”于是,李紳又提筆寫下一首:

      壟上扶犁兒,手種腹長饑。

      窗下織梭女,手織身無衣。

      我愿燕趙姝,化為嫫女姿。

      一笑不值錢,自然家國肥。

      寫好,遞與李逢吉斧正。李逢吉看了,覺得這首詩在指責朝廷方面,比上兩首更為具體。第二天,李逢吉便辭別李紳,離亳進京了。李逢吉表面上對李紳很好,可內心里卻想拿他作墊腳石,再高升一級。他回到朝中,立即向皇上進讒說:“啟稟萬歲,今有翰林院學士李紳,寫反詩發泄私憤。”武宗皇帝大吃一驚,忙問:“何以見得?”李逢吉連忙將李紳詩奉上。武宗皇帝召李紳上金殿,拿出那首詩來,

      李紳看看,說道:“這是微臣回鄉后,看到民生疾苦,即情寫下的,望陛下體察!”武宗說:“久居高堂,忘卻民情,朕之過也,虧卿提醒。今朕封你尚書右仆射,以便共商朝事,治國安民。”李紳叩頭道:“謝皇上!”武宗又道:“此事多虧李逢吉舉薦。”李紳則對李逢吉感激不盡。而李逢吉呢,聽說李紳反而升了官,又驚又怕,正膽顫心驚,李紳卻登門向他表示謝意。李逢吉更是蒙在鼓里,只好哼之哈之。不久,李逢吉被調任為云南觀察使,降了官。這時他才感到自己是偷雞不著蝕把米。李紳的三首憫農詩,千百年來人們只見到前兩首。第3首《憫農詩》被傳到皇宮,直到近代,人們才在敦煌石窟中的唐人詩卷中發現。

      作書責龍

      李紳為人剛直,當諫官時得罪過一個顯官李逢吉。李逢吉趁敬宗剛登基,就參了李紳一本,敬宗就找個借口把李紳貶為瑞州司馬。李紳被貶,一路上翻山越嶺到了康州。康州到瑞州沒有旱路,只有一條水路——康河,而康河水淺難以行舟。地方官說:“李司馬有所不知。這康河有條老雌龍,這河水漲不漲,全看它高興不高興。康州人凡有急事上端州,都備下三牲禮品,上媼龍祠去求水,只要老龍高興,馬上河水就漲。李司馬,你不如備上禮品,上媼龍祠禱求一番,試試如何。”李紳說:“禮品還分多寡么?”“禮品多,水漲得就大就快,禮品少了,恐怕就不好講了。”

      李紳勃然大怒,說道:“世上貪官污吏勒索百姓,猶令人憤恨,沒想到龍為一方之神,竟也如貪官惡吏一般,可憤可惱,我偏不上貢,還要作文罵它一頓!”

      地方官連忙說:“司馬千萬不可莽撞!惹惱了老龍,恐怕要誤大人行期……”

      李紳說:“當今天子惱我,尚不過把我貶到端州,水中一鱗蟲,看它能奈我何?”來到媼龍祠,李紳命書僮擺出文房四寶,研好墨,伸好紙,手指著老龍塑像,寫道:“生為人母,猶憐其子,汝今為龍母,不獨不憐一方子民,反效塵世貪官惡吏刮民骨髓,豈不恥為龍乎……倘不,吾當上表天庭,陳爾劣跡,定伐鱗革甲,汝不懼雷霆耶?”寫好,在老龍面前點火焚了,一道清煙升起。地方官嚇壞了:“李司馬,可闖大禍了!這老龍十分靈驗,你這檄文一下,恐三月也漲不了水啦!”李紳傲然一笑,說:“誤了行期,大不了丟了這頂烏紗帽。要是惹惱了我,拼著一死,我也要毀了這老龍祠,教世人不信這等惡神!”話沒落音,家人稟道:“老爺,河水漲了!河水漲了!”

      果然,洶涌大水從媼龍祠后滾滾而出,片刻之間,康河成了十幾丈寬,深不見底的大河。地方官又驚又喜,喃喃說道:“難道老龍也怕李司馬的檄文么?”

      濫施淫威

      《云溪友議》中記載,李紳發跡之前,經常到一個叫李元將的人家中作客,每次見到李元將都稱呼“叔叔”。李紳發跡之后,李元將因為要巴結他,主動降低輩分,稱自己為“弟”、為“侄”,李紳都不高興,直到李元將稱自己為“孫子”,李紳才勉強接受。

      還有一個姓崔的巡官,與李紳有同科進士之誼,有一次特地來拜訪他,剛在旅館住下,家仆與一個市民發生爭斗。得知是宣州館驛崔巡官的仆人,李紳竟將那仆人和市民都處以極刑,并下令把崔巡官抓來,說:“過去我曾認識你,既然來到這里,為何不來相見?”崔巡官連忙叩頭謝罪,可李紳還是把他綁起來,打了20杖。崔巡官被送到秣陵時,嚇得面如死灰,甚至不敢大哭一聲。當時人們議論紛紛:“李紳的族叔反過來做了他的孫子,李紳的友人成了被他流放的囚犯。”

      由于李紳為官酷暴,當地百姓常常擔驚受怕,很多人甚至渡過長江、淮河外出逃難,下屬向他報告:“本地百姓逃走了不少。”李紳道:“你見過用手捧麥子嗎?飽滿的顆粒總是在下面,那些秕糠隨風而去,這事不必報來。”

      熱衷結黨

      李紳實為李黨骨干

      發跡后的李紳熱衷于拉幫結派。唐朝中晚期,士族勢力逐漸衰微,庶人階層通過科舉進入了政權的核心。而原來掌握大權的士族又不甘心放棄政權,于是同庶人出身的官員爭奪權力。士族官員以李德裕為首,故稱李黨。庶人官員以牛僧孺為首,故稱牛黨。牛李兩黨水火不容,雙方互相傾軋了近40年,史稱“牛李黨爭”。在這場曠日持久的權力斗爭中,李紳緊跟李黨老大李德裕,是李黨中的骨干分子。

      司空見慣

      一意孤行釀成一生最大污點。

      李紳一生中最大的污點,是他晚年經手的“吳湘案”。唐武宗會昌五年(845年),74歲高齡的李紳出任淮南節度使。其時,揚州江都縣尉吳湘被人舉報貪污公款、強娶民女。李紳接報后立即將吳湘逮捕下獄,判以死刑。但此案上報到朝廷后,諫官懷疑其中有冤情,朝廷便派遣御史崔元藻前往揚州復查。崔元藻調查后發現,吳湘貪贓屬實,但款項不多,強娶民女之事則不實,所以罪不至死。但李紳卻一意孤行,強行將吳湘送上了斷頭臺。

      按照奏章中的說法,事情的起因是揚州都虞侯劉群欲娶流落廣陵的美女阿顏。不料阿顏的養母卻悄悄把阿顏嫁給了江都縣尉吳湘,劉群聞訊后非常氣憤,就唆使他人舉報吳湘貪污公款、強娶民女。《冊府元龜》中的說法是,李紳欲奪阿顏獻給李黨老大李德裕,所以一心想干掉吳湘這個絆腳石。

      有人認為,這種說法不見得真實。畢竟李紳和李德裕都是老之將死之人(李紳在此事后第二年就死了,李德裕死于五年后),不太可能為爭奪一美貌女子謀人性命。而且,李紳家中私妓成群,完全沒有必要奪人所愛。詩人劉禹錫吟了一首《贈李司空妓》:“高髻云鬢新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蘇州刺史腸。”李紳見劉禹錫如此著迷,便將自己的家妓送給了劉禹錫。所以,李紳還沒有瘋狂到想把所有的貌美女子都占為己有的地步。

      還有人認為,李紳執意處死吳湘,是為討好李黨老大李德裕而實施的一次報復行動。吳湘的叔父吳武陵當年得罪過李德裕的老爸李吉甫,兩家是世仇。為了取悅李德裕,李紳將吳武陵的侄子吳湘也列為報復對象,因而羅織罪名,處其死刑。

      大中元年(847年),“吳湘案”終于得到平反。這時李紳雖已去世,但按照唐朝的規定,酷吏即使死掉也要剝奪爵位,子孫不得做官,因此,死去的李紳受到了“削紳三官,子孫不得仕”的處罰。

      傳記記載

      以下三本書籍詳細記載了李紳傳記

      自序

      《追昔游集》自序

      追昔游,蓋嘆逝感時,發于凄恨而作也。或長句,或五言,或雜言,或歌或吟,或樂府齊梁,不一其詞,乃由牽思所屬耳。起梁漢,歸諫垣,升翰苑,承恩遇,歌帝京風物,遭讒邪 播越,歷荊楚,涉湘沅,逾嶺嶠,抵荒陬,止高要,移九江,泛五湖,過鐘陵,溯荊江,守滁陽,轉壽春,改賓客,留洛陽,廉會稽,過梅里,遭讒者再為賓客分務,歸東周,擢川守,鎮大梁,詞有所懷,興生于怨,故或隱或顯,不常其言,冀知音于異時而已!開成戊午歲秋八月。(原刻本《全唐文》卷六百九十四)

      舊唐書

      《舊唐書·李紳傳》

      李紳,字公垂,潤州無錫人。本山東著姓。高祖敬玄,則天朝中書令,封趙國文憲公,自有傳。祖守一,成都鄲縣令。父晤,歷金壇、烏程、晉陵三縣令,因家無錫。 紳六歲而孤,母盧氏教以經義。紳形狀眇小而精悍,能為歌詩。鄉賦之年,諷誦多在人口。元和初,登進士第,釋褐國子助教,非其好也。東歸金陵,觀察使李愛其才,辟為從事。紳以所為專恣,不受其書幣,(锜)怒,將殺紳,遁而獲免。誅,朝廷嘉之,召拜右拾遺。

      歲余,穆宗召為翰林學士,與李德裕、元稹同在禁署,時稱三俊,情意相善。尋轉右補闕。長慶元年三月,改司勛員外郎、知制誥。二年二月,超拜中書舍人,內職如故。俄而稹作相,尋為李逢吉教人告稹陰事,稹罷相,出為同州刺史。時德裕與牛僧孺俱有相望,德裕恩顧稍深。逢吉欲用僧孺,懼紳與德裕沮于禁中。二年九月,出德裕為浙西觀察使,乃用僧孺為平章事,以紳為御史中丞,冀離內職,易掎摭而逐之。乃以吏部侍郎韓愈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放臺參。知紳剛褊,必與韓愈忿爭,制出,紳果移牒往來,論臺府事體。而愈復性訐,言詞不遜,大喧物論,由是兩罷之。愈改兵部侍郎,紳為江西觀察使。天子待紳素厚,不悟逢吉之嫁禍,為其心希外任,乃令中使就第宣勞,賜之玉帶。紳對中使位訴其事,言為逢吉所排,戀闕之情無已。及中謝日,面自陳訴,帝方省悟,乃改授戶部侍郎。

      中尉王守澄用事,逢吉令門生故吏結托守澄為援以傾紳,晝夜計劃。會紳族子虞,文學知名,隱居華陽,自言不樂仕進,時來京師省紳。虞與從伯耆、進士程昔范皆依紳。及耆拜左拾遺,虞在華陽寓書與耆求薦,書誤達于紳。紳以其進退二三,以書誚之,虞大怨望。及來京師,盡以紳嘗所密話言逢吉奸邪附會之語告逢吉,逢吉大怒,間計于門人張又新、李續之,咸日:“縉紳皆自惜毛羽,孰肯為相公搏擊,須得非常奇士出死力者。有前鄧州司倉劉棲楚者,嘗為吏,鎮州王承宗以事繩之,棲楚以首觸地固爭,而承宗竟不能奪,其果銳如此。若相公取之為諫官,令伺紳之失,一旦于上前暴揚其過,恩寵必替。事茍不行,過在棲楚,亦不足惜也。”逢吉乃用李虞、程昔范、劉棲楚,皆擢為拾遺,以伺紳隙。

      俄而穆宗晏駕,敬宗初即位,逢吉快紳失勢,慮嗣君復用之,張又新等謀逐紳。會荊州刺史蘇遇入朝,遇能決陰事,眾問計于遇。遇曰:“上聽政后,當開延英,必有次對官,欲拔木塞源,先

      以次對為慮,余不足恃。”群黨深然之,逢吉乃以遇為左常侍。王守澄每從容謂敬宗曰:“陛下登九五,逢吉之助也。先朝初定儲貳,唯臣備知。時翰林學士杜元穎、李紳勸立深王,而逢吉固請立陛下,而李續之、李虞繼獻章疏。”帝雖沖年,亦疑其事。會逢吉進擬,言李紳在內署時,嘗不利于陛下,請行貶逐。帝初即位,方倚大臣,不能自執,乃貶紳端州司馬。貶制既行,百僚中書賀宰相,唯右拾遺吳思不賀。逢吉怒,改為殿中侍御史,充入吐蕃告哀使。紳之貶也,正人腹誹,無敢有言,唯翰林學士韋處厚上疏,極言逢吉奸邪,誣摭紳罪、語在《處厚傳》。天子亦稍開悟。會禁中檢尋舊事,得穆宗時封書一篋。發之,得裴度、杜元穎與紳三人所獻疏,請立敬宗為太子。帝感悟興嘆,悉命焚逢吉黨所上謗書,由是讒言稍息,紳黨得保全。及寶歷改元大赦,逢吉定赦書節文,不欲紳量移,但云左降官已經量移者與量移,不言左降官與量移。韋處厚復上疏論之,語在《處厚傳》。帝特追赦書,添節文云“左降官與量移”。紳方移為江州長史。再遷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大和七年,李德裕作相。七月,檢校左常侍、越州刺史、浙東觀察使。九年,李訓用事,李宗閔復相,與李訓、鄭注連衡排擯德裕罷相,紳與德裕俱以太子賓客分司。開成元年,鄭覃輔政,起德裕為浙西觀察使,紳為河南尹。六月,檢校戶部尚書、汴州刺史、宣武節度、宋亳汴潁觀察等使。二年,夏秋旱,大蝗,獨不入汴、宋之境,詔書褒美。又于州置利潤樓店。四年,就加檢校兵部尚書。武宗即位,加檢校尚書右仆射、揚州大都督府長史,知淮南節度大使事。會昌元年,入為兵部侍 郎、同平章事,改中書侍郎,累遷守右仆射、門下侍郎、監修國史、上柱國、趙國公,食邑二千戶。四年,暴中風恙,足緩不任朝謁,拜章求罷。十一月,守仆射、平章事,出為淮南節度使。六年,卒。

      紳始以文藝節操進用,受顧禁中。后為朋黨所擠,濱于禍患。賴正人匡救,得以功名始終。歿后,宣宗即位,李德裕失勢罷相,歸洛陽,而宗閔、嗣復之黨崔鉉、白敏中、令狐綯欲置德裕深罪。大中初,教人發紳鎮揚州時舊事,以傾德裕。初,會昌五年,揚州江都縣尉吳湘坐贓下獄,準法當死,具事上聞。諫官疑其冤,論之,遣御史崔元藻復推,與揚州所奏多同,湘竟伏法。及德裕罷相,群怨方構,湘兄進士汝納詣闕訴冤,言“紳在淮南恃德裕之勢,枉殺臣弟”。德裕既貶,紳亦追削三任官告。(卷一七三)

      唐才子傳

      《唐才子傳·李紳傳》

      紳字公垂,亳州人。元和元年,武翊黃榜進士,與皇甫(氵是)同年,補國子助教。穆宗召為翰林學士,累遷中書舍人。武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平章事。紳為人短小精悍,于詩特有名,號短李。與李德裕、元稹同時稱三俊。集名《追昔游》,多紀行之作。又批答一卷,皆傳。初為壽州刺史,有秀才郁渾,年甫弱冠。應百篇科。紳命題試之,未昏而就,警句佳意甚多,亦有集,今傳。(元·辛文房)

      詩詞鑒賞

      《憫農二首》

      (一)

      鋤禾日當午,

      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

      粒粒皆辛苦。

      (二)

      春種一粒粟,

      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閑田,

      農夫猶餓死。

      賞析

      第一首詩是寫勞動的艱辛,勞動果實來之不易。第一、二句“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描繪出在烈日當空的正午,農民仍然在田里勞動,這兩句詩選擇特定的場景,形象生動地寫出勞動的艱辛。

      有了這兩句具體的描寫,就使得第三、四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感嘆和告誡免于空洞抽象的說教,而成為有血有肉、意蘊深遠的格言。 這首詩沒有從具體人、事落筆,它所反映的不是個別人的遭遇,而是整個農民的生活和命運。詩人選擇比較典型的生活細節和人們熟知的事實,深刻揭露了不合理的社會制度。

      在表現手法上,作者采用相互對比,前后映襯的方法,不僅給人以鮮明強烈的印象,而且發人深省,將問題留給讀者自己去思考,從而取得更好的效果。

      第二首是一首揭露社會不平、同情農民疾苦的詩,著重寫舊社會農民所受的殘酷剝削。

      憫農

      第一、二句“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以“春種”“秋收”,概寫農民的勞動。從“一粒粟”化為“萬顆子”,形象地寫出豐收的景象。第三句“四海無閑田”,更寫出全國的土地都已開墾,沒有一處田地閑置著。此句與前兩句的語意互相補充,進而展現出碩果累累,遍地金黃的豐收景象。勞動人民辛勤勞動創造出如此巨大的財富,在豐收的年頭,照理該豐衣足食了吧?誰知結句卻是“農夫猶餓死”。這真是觸目驚心!一個“猶”字,發人深思:到底是誰剝奪了勞動成果,陷農民于死地呢?“猶餓死”三字極為深刻地揭露了社會不平,凝聚著詩人強烈的憤慨和真摯的同情。

      《憫農二首》不是通過對個別的人物、事件的描寫體現它的主題,而是把整個的農民生活、命運,以及那些不合理的現實作為抒寫的對象。這對于兩首小詩來說,是很容易走向概念化、一般化的,然而詩篇卻沒有給人這種感覺,這是因為作者選擇了比較典型的生活細節和人們熟知的事實,集中地刻畫了那個畸形社會的矛盾,說出了人們想要說的話。所以,它親切感人,概括而不抽象。

      詩人還用虛實結合、相互對比、前后映襯的手法,增強了詩的表現力。因此它雖然是那么通俗明白,卻無單調淺薄之弊,能使人常讀常新。在聲韻方面詩人也很講究,他采用不拘平仄的古絕形式,這一方面便于自由地抒寫;另一方面也使詩具有一種和內容相稱的簡樸厚重的風格。兩首詩都選用短促的仄聲韻,讀來給人一種急切悲憤而又郁結難伸的感覺,更增強了詩的藝術感染力。

      《宿揚州》

      江橫渡闊煙波晚,潮過金陵落葉秋。

      嘹唳塞鴻經楚澤,淺深紅樹見揚州。

      夜橋燈火連星漢,水郭帆檣近斗牛。

      今日市朝風俗變,不須開口問迷樓。

      譯文:

      金秋時節,長江橫臥,渡口寬廣,行船至此聞鴻雁高亢地鳴叫,飛過揚州的上空,停下船來,躍是天晚,但也還能看到“淺深紅樹”,而這時已是燈火輝煌,星火滿天了,動靜之中,揚州夜晚渾成闊大的境界、燦爛繁華躍然紙上。時代變遷,風氣在改,過去的迷樓已變得平平經常。

      文章選載

      寒松賦

      松之生也,於巖之側。流俗不顧,匠人未識,無地勢以?容,有天機而作色。徒觀其貞枝肅矗,直干芊眠。倚層巒則捎云蔽景,據幽澗則蓄霧藏煙。穹石盤薄而埋根,凡經幾載;古藤聯緣而抱節,莫記何年。於是白露零,涼風至。林野慘栗,山原愁悴。彼眾盡於元黃,斯獨茂於蒼翠。然後知落落高勁,亭亭孤絕。其為質也,不易葉而改柯;黃為心也,甘冒霜而停雪。葉幽人之雅趣,明君子之奇節。若乃確乎不拔,物莫與隆。陰陽不能變其性,雨露所以資其豐。擢影後凋,一千年而作蓋;流形入夢,十八載而為公。不學春開之桃李,秋落之梧桐。亂曰:負棟梁兮時不知,冒霜雪兮空自奇。諒可用而不用,固斯焉而取斯。

      善歌如貫珠賦(以“聲氣圓直,有如貫珠”為韻)

      歌者達其志,曲者導其情。方假象以微妙,將類珠而取明。於以遂條暢,於以考清貞。揚穆穆之音,端而陳德;審累累之節,貫以成聲。且夫發深誠,表和氣。惟中規之可法,諒徑寸而同貴。儼然在上,初宛轉以凝旒;肅若飄空,想熒煌而動緯。惟乙所傳,宜商有焉。溫良則無類於曲,含暢則有取於圓。雅調相依而瀝瀝,清音迭奏而綿綿。乍起黃鍾,疑蚌開而色爛;將吟綠水,如浦沉而影連。美乎回若循環,疏非掩抑。聲既發而明朗,珠既貫而弦直。九功是闡,同在握以騰光;三嘆屢聞,非暗投而改色。其曲彌清,基音彌久。馳熠熠以交映,度連連而相受。出乎口吻,元珠莫睹於可聞;入彼虛無,象罔雖求而何有。故能直己中奮,和心外舒。咄長言而皎矣,務妙轉以繩如。聆湛露之終,光懸瑞景;體橫汾之末,目駐神居。斯可以正煩濁,別流玩。陽春續響於孤絕,白雪連耀於璀璨。雖聞唱以殊聲,終合音於共貫。是知大雅含象,清明式符。曲折而必遵於道,周圓而可法於珠。俾將繼聲者識乎有曲,審音者知我無渝。

      授韓宏河中節度使制

      門下:王者統馭萬宇,緝熙庶政,必有文武全器,柱石之臣,出壯藩岳,入和臺鼎,使其效彰中外,聲播華夷,所居而人心自寧,所蒞而軍令自肅,克是任者,其惟至公。開府儀同三司守司徒兼中書令上柱國許國公食邑三千戶韓宏,受天地凝粹之氣,得山川崇深之靈,厚其體而莊其容,虛其心而宏其量。早洞戎韜之略,久膺節制之權,隱然大梁,克有成績。及功宣蕩寇,志展勤王,懇申戀闕之誠,竟遂來朝之禮,位高百辟,榮冠一時,恩極而愈恭,名光而益勵。朕方欲樹以垣翰,仗乎賢,乃眷關河之首,實惟股肱之郡,自昔重寄,無非元勛,是用命以上公,復茲雄鎮。於戲!頃居東夏,父子偕分閫之榮,今處近郊,伯仲并登壇之貴,道茍積於忠實,顧何愛於寵章。往惟欽哉,副我明命。可守司徒兼中書令河中尹充河中晉絳慈隰等州節度觀察處?等使,散官、勛、封如故。主者施行。

      請定四品官制奏

      據《六典》:隋?諫大夫七人,從四品上。大歷二年,升門下侍郎為正三品,兩省遂闕四品,建官之道,有所未周。《詩》云:“袞職有闕,仲山甫補之。”周漢大臣,愿入禁闥,補實拾遺。張衡為侍郎,為居帷幄,從容諷諫。此皆大臣之任。故其秩峻,其行重,則敬其言而行其道。況謇諤之地,宜老成之人,秩未優崇,則難用耆德。其諫議大夫,望依隋氏舊制,升為從四品,分為左右,以備兩省四品之闕,向後與丞郎出入迭用,以重其選。又御史中丞為大夫之貳,緣大夫秩崇,官不常?,中丞為憲臺之長。今寺監少卿、少監、司業、少尹,并為寺署之貳,皆為四品,中丞官名至重,見秩未崇,望升為從四品。

      請戶部分判度支奏

      南宮六曹,皆有職分,各責官業,即事不因循。近者戶部度支,多是諸軍奏請,本司郎吏,束手間居。今後請祗令本行分判,委中書門下簡擇公干才器相當者轉授。

      對罷役務農論象肉刑判

      得戶部儀,請罷秦中百役,專務農計,其人可止。關東轉漕長吏云:“兵滿近郊,農人未復,恐不足支國用。”又甲與乙俱獻書,甲請復象刑,云“行之已久,人必自化”,乙請復肉刑,云“三代舊法,所活甚多”,大理議俱不中。

      四徵不庭,錢谷是貴;百王所切,刑法其難。將哀挽粟之勞,同舉赭衣之論,顧茲建議,惟彼獻書。職勞不來,既有東人之嘆,惟命難繼,永瞻緹縈之感。豈擢發之未允,何次骨之攸聞?澶漫胃川,曾莫顧其千畝;刻深秦法,且不愧於多端?應緣兵未解鞍,衣迷祓衤?,人猶拔劍,法異墨?,計必平均,不應瘠魯肥杞,令資禁止,何必噬膚刖足。況國家儉嗇寡欲,好生惡死,永懷其禍,每捐無益之功,尚愧論兵,豈命有司之殺。職由是舉,合量出入,德用不擾,當測淺深。減功┰勞,既令戎祀能紀;揆今酌古,必使憲章不墜。三輔長吏,不牽復於所司,千代宏綱,兼行之於圣日。

      追昔游集序

      追昔游,蓋嘆逝感時,發於凄恨而作也。或長句,或五言,或雜言,或歌或樂府、齊梁,不一其詞,乃由牽思所屬耳。起梁?,歸諫署,升翰苑,承恩遇,歌帝京風物,遭讒邪,播歷荊楚,涉湘沅,逾嶺嶠荒陬,止高安,移九江,泛五湖,過鍾陵,溯荊江,守滁陽,轉壽春,改賓客,留洛陽,廉會稽,過梅里,遭讒者再,賓客為分務,歸東周,擢川守,鎮大梁,詞有所懷,興生於怨。故或隱顯不常其方,冀知者於異時而已。開成戊午歲秋八月。

      壽州法華院石經堂記

      如來以萬門萬行,普示群生,隨其性根,用假方便。水月觀象,萬泉俱鑒,識真如者,知非在水;慧燈傳照,百千同朗,識佛智者,知燈在覺。是以如來開三乘諭,演菩提旨,傳十二輪,度生死海。是經之要妙,諸佛之心印,卷舒萬法,彰示凡圣,信解得入,入為真諦。無我無我,無為無為,無生無生,無滅無滅。諸佛如來,不以寂滅自樂,無生自處,故理生滅,以示群迷,入煩惱中,解眾生縛,入有相中,示眾生滅。是以諸佛如來,以一切眾生煩惱苦海、無明罪垢為解脫方便,故經有火宅、窮子,以宏法諭。有眾生,有煩惱,離煩惱即諸佛,有煩惱即眾生。煩惱蓋纏,不知明覺,如寐如病。佛為解寐療病,眾生昏業,不能解釋,故如來廣清凈教,開是經典,用曉迷愚,以示方便。聞是經者,發菩提心,持是經者,入如來智,一禮一敬,皆資勝因。刻於貞廠,瞻仰常睹,表佛慈旨,無言現言,刊諸蓮宮,永乘福慧。太和六年歲在壬子七月既望缺之二日書。

      四望亭記

      濠城之西北隅,爽聳四達,縱目周視,回環者可數百里而遠。盡彼目力,四封不閱,嘗為廢墉,無所佇望。郡守彭城劉君字嗣之理郡之二載,步履所及,悅而創亭焉。豐約廣袤,稱其所便,棟士梯陛,依墉以成。崇不危,麗不侈,要以列賓筵,可以施管磬。云山左右,長淮縈帶,下繞清濠,旁闞城邑,四封五通,皆可洞然。太和七年春二月,紳法鏵東洛,路出於濠,始登斯亭,周目四矚。美乎哉:臺視和氣,夏日居高明,秋以閱農功,冬以觀肅成,蓋君子布和求瘼之誠志,豈徒縱目於白雪,望云於黃鶴?庾樓夕月,峴首春風,蓋一時之勝爽,無四者之眺臨。斯亭之佳景,固難儔儷哉!淮柳初變,濠泉始清,山凝遠嵐,霞散馀綺。顧馀嘗為玉堂詞臣,筆硯猶在,請書亭表事,刻石記言。癸丑歲建卯月七日,趙郡李紳書。

      蘇州畫龍記

      自造父、劉累歿,豢氏不副,龍不復擾,隱去莫狎。往時見,史必書志。代以目識者寡之,故工得以詭亂形狀,神其變化,彪炳五色,逾遠真像。蓋上飛於天,晦隔層云,下歸於泉,深入無底,考之丹青,難以徵驗。好事者張其畫以示群目,觀者或駭,疑得其狀。長洲令廳北廡有畫蛟龍六焉,元素異鱗,狀殊質怪。驤首拖尾,似隨風雷,乘櫨薄楣,若軼云雨。燕省懼棲其上,螻蟻罔緣其側。目視光射,瑩無流塵,伸盤逶迤,如護榱棟。每飛雨度牖,疏云殷空,鱗鮮耀陰,顧壁疑拔。志其側曰:“僧繇弗興之舊度模之。”不知何人也。二工圖龍,天與幽思。今是壁指遠異代,繼之圖法,無謝於二子,而名漏不傳,詢於耆人,亦絕傳記。茂宰博陵崔君據始命馀述,舉丹素實驗,附邑書末簡,庶乎後數百年,棟宇斯變,龍亡其像,而事刻編簡,繇昭昭然。時貞元癸未歲秋七月記。

      龍宮寺碑

      會稽地濱滄海,西控長江,自大禹疏鑿了溪,人方宅土,而南巖海跡,高下猶存,則司其水旱,洪為云雨,乃神龍之鄉,為福之所。寺曰龍宮,龍剡之界靈芝鄉嵊亭里,地形爽塏,林嶺依抱。剎宇頹毀,積有年所,自創?基,三徙而安此地,像儀消化,鍾磬不揚,堵波已傾,法輪莫轉,老釋修真,持誡茲寺,護念常啟,愿興伽藍,而負月屢遷,物力無及。貞元十八年,馀以進士客於江浙,時適天臺,與修真會於剡之陽。師言:“老禪有念,今茲果矣。後當領鎮此道,幸愿建龍宮,以資福履。”馀以為孟浪之詞,笑而不答。師曰:“星歲有期,愚有冥告。”Н元和三年,馀罷金陵從事,河東薛公平招游鏡中,師已臥病,而約言無易。太和癸丑歲,馀自法鏵洛陽承詔,以檢校左騎省廉察於茲。歲逾再紀,而修真已為異物,龍宮棟宇將盡。命告墳塔,因追昔言,遂以頭陀僧會真部領工人,將以蕆事。馀以俸錢三百貫(闕二字)監軍使毛公承泰亦施焉以月俸,俾從事僚吏,咸同勝因。閭里慕仁,風靡爭施。子來之功力云集,清涼之蓮宇郁興,浹旬而垣墉四周,逾月而棟干連合。煥矣真界,昭乎化城,擇靜行僧居之,以總寺事。因具香饌,告誠法王,上以資我後無疆之祚,次以資神龍水府之福,以名寺之功力,為?靈之顯報。一雨之施,潤洽必同,佛言龍王心力所致。七郡山澤,城邑萬人,介福所安,翳我龍德。是用回此法力,永資泉宮,僧齋護念,常為仰答。馀固不敢以修真之言自伐,俾竭誠以為人,刻石記言,於寺之剎。

      野史逸聞

      李相紳鎮淮南。張郎中又新罷江南郡,素與李隙,事具別錄。時于荊溪遇風,漂沒二子,悲戚之中,復懼李之仇己,投長箋自首謝。李深憫之,復書曰:"端溪不讓之詞,愚罔懷怨。荊浦沈滄之禍,鄙實憫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張感涕致謝,釋然如舊交,與張宴飲,必極歡醉。張嘗為廣陵從事,有酒妓嘗好致情,而終不果納。至是二十年,猶在席。目張悒然,如將涕下。李起更衣,張以指染酒,題詞盤上,妓深曉之。李既至,張持杯不樂。李覺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唱是詞曰:"云雨分飛二十年,當時求夢不曾眠。今來頭白重相見,還上襄王玳瑁筵。"張醉歸,李令妓隨去。(出《本事詩》)

      【譯文】

      李紳(相是他后來的官職)做淮南節度使,張郎中(指張又新,張曾終左司郎,時人稱張郎中)在江南郡守的任上罷官。一直以來和李紳有間隙,做什么事都對著來。其人罷官后還鄉,遇風翻船,淹死了兩個兒子。身遭不幸,非常悲痛,又擔心李紳會報復他。便給李紳寫了很長的一封信,表示自己的歉疚。李紳很同情他,便在回信中說,過去爭論的話,我怎么能記恨?互相之間不對的地方,我早忘光了。這樣對待張郎中,李紳還覺得不夠。張郎中非常感激,親自面謝,兩人釋嫌和好,同舊時是朋友一樣。兩人經常一起高高興興地痛飲。張郎中曾經做過廣陵從事,和一位風塵女子很要好,但相愛而不成眷屬。二十年后,在李紳家喝酒,恰好相逢。四目相對,淚將欲下。李紳去換衣服,張郎中用手指蘸著酒,寫詞在木盤上,女子記住了詞。李紳回來,張郎中端著酒杯發愁。李紳感覺出來,就叫女子唱歌佐酒。女子便唱了張郎中剛寫的詞:

      云雨分飛二十年,當時求夢不曾眠。

      今來頭白重相見,還上襄王玳瑁筵。

      張郎中喝得大醉,李紳讓女子和他一起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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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裕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李德裕自幼便胸懷大志,苦心攻讀經史,尤精《漢書》、《左傳》,但卻不喜參加科舉,后以門蔭入仕,補任校書郎。 元和年間,李德裕因父親李吉甫拜相,為避嫌疑而到藩鎮任職,常被各藩鎮辟為從事。 

      任職臺省

      元和十一年(816年),張弘靖出鎮太原,擔任河東節度使。李德裕被辟為掌書記,歷授大理評事、殿中侍御史。元和十四年(819年),張弘靖卸任回朝。李德裕則實授監察御史,回到臺省任職。 

      元和十五年(820年),唐穆宗繼位。李德裕被召入翰林院,充任翰林學士。穆宗尚在東宮時,便素聞李吉甫之名,因此對李德裕非常器重,常讓他起草朝廷的詔制典冊。李德裕還被召到思政殿問對,獲賜紫衣、金魚袋,后改授屯田員外郎。 

      長慶元年(821年),李德裕針對當時外戚干政的現象,上疏道:“本朝舊例,駙馬不得與朝廷要員相來往,玄宗年間禁止尤其嚴格。近日駙馬常至宰相與要官私宅,有時泄露機密,交結內外,這是很大的弊病。請陛下宣示宰輔大臣,駙馬等皇親國戚,今后凡屬公務就在中書省會見宰相,不要讓他們造訪私宅。”唐穆宗贊同。不久,李德裕改任考功郎中、知制誥。 

      出鎮浙西

      長慶二年(822年),李德裕改任中書舍人,仍充任翰林學士。李逢吉在元和年間便與李吉甫結怨,因此指使黨羽擯斥李德裕,最終李德裕被免去翰林學士之職,改授御史中丞。六月,李逢吉拜相,欲引薦牛僧孺。當時,李德裕與牛僧孺都有拜相的希望,李逢吉擔心李德裕會破壞此事,便于九月將其外放為浙西觀察使。牛僧孺則被授為同平章事,拜為宰相。 

      李德裕到浙西任職時,正值王國清兵亂之后。前任觀察使竇易直竭盡府庫,供給軍用,致使軍士驕橫,府庫財用拮據。李德裕躬身儉約,盡量減少開支,把節余的財物全部供養軍隊,盡管所給不甚豐足,將士卻并無抱怨。他革除陳規陋習,以儒家倫理道德教化百姓,并對不接受教育者繩之以法。幾年之內便使得江南弊風盡除。李德裕還依據方志,整頓當地祠廟,保存供奉前代名臣賢后的祠廟,其余四郡淫祠一千一十所全部拆毀,同時又拆毀私邑山房一千四百六十處,以肅清盜賊。 

      長慶四年(824年),唐敬宗繼位。敬宗年少,奢侈無度,雖曾敕令各地不準貢獻,但不久便派使者往各地征收貢品。七月,唐敬宗命浙西進貢脂朅妝具,共需用銀二萬三千兩,金一百三十兩。李德裕考慮到當時財政困難,向下面攤派又會加重百姓負擔,因而上疏朝廷,講述浙西現狀,請朝廷罷造脂朅妝具。不久,朝廷又命浙西進獻盤絳繚綾一千匹。李德裕再次上疏,以太宗命李大亮停獻名鷹、玄宗禁止在江南捕鴶諸鳥的故事為鑒戒,極力勸諫敬宗要以太宗、玄宗為榜樣,學習漢文帝簡樸的風尚,請求停進繚綾。唐敬宗采納。但當時李逢吉當政,李德裕始終不能回朝。 

      治理西川

      寶歷二年(826年),唐文宗繼位,加授李德裕為檢校禮部尚書。太和三年(829年),李德裕被召拜為兵部侍郎,裴度還打算推薦他為宰相。但吏部侍郎李宗閔因得宦官之助,搶先拜相。他擔心李德裕威脅自己的地位,將他外放為鄭滑節度使。李德裕在浙西八年,雖遠離朝廷,仍常上疏議政,回朝不到十日,又被李宗閔排擠出京。幸虧侍講禁中的鄭覃常稱贊李德裕,盡管李

      宗閔一黨散布流言,文宗征召李德裕回朝任職的心愿卻從未斷絕。 

      太和四年(830年),李宗閔引薦牛僧孺為宰相,凡與李德裕親善的官員,都被排擠出朝廷。同年十月,李德裕改授檢校兵部尚書、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管內觀察處置使、西山八國云南招撫使。裴度雖對李宗閔有舊恩,此時也因推薦李德裕,遭到李宗閔的嫉恨,被免去宰相之職,外放為山南西道節度使。牛僧孺、李宗閔一黨的權勢顯赫一時。 

      當時西川正值南詔入侵之后,民不聊生,而前任節度使郭釗卻因病難以理事。李德裕到任后,著手整頓邊防。他用一個月的時間對當地的山川、城邑、道路、關隘,進行調查研究,并繪制與南詔、吐蕃有關的軍事地圖。同時,李德裕又遣使入南詔,請求南詔遣返被俘工匠。南詔遂將俘獲的僧道、工匠四千余人放回唐朝。 他治理西川兩年,西拒吐蕃,南平蠻蜒,境內安寧,民生略有恢復。 

      擔任宰相

      太和六年(832年),唐文宗召李德裕入朝,拜為兵部尚書,同時將牛僧孺罷為淮南節度使。太和七年(833年)二月,李德裕拜相,加授同平章事,進封贊皇縣伯,食邑七百戶。六月,唐文宗又免去李宗閔的宰相之職,讓李德裕接任中書侍郎、集賢殿大學士。 

      太和八年(834年),唐文宗患病。鄭注通過宦官王守澄向文宗獻藥,而李訓又通過鄭注的引薦,入宮講解《周易》,都受到文宗的器重。李德裕因為人正直,受到李訓、鄭注的嫉恨與排擠。九月,李宗閔又被召回京師,拜為宰相,而李德裕則罷為興元節度使。他入宮自陳,表示不愿出居藩鎮。李宗閔卻表示詔令已經下發,不宜更改。不久,李德裕又改任檢校尚書左仆射、潤州刺史、鎮海軍節度使、蘇常杭潤觀察等使,再次出鎮浙西。 

      再遭外放

      李德裕到浙西后,奉詔將宮人杜仲陽(即杜秋娘)安置在道觀。杜仲陽是漳王李湊的養母,因漳王獲罪,被放歸潤州故鄉。太和九年(835年),尚書左丞王璠與戶部侍郎李漢聯名上奏,稱李德裕厚賂杜仲陽,結交漳王,欲圖不軌。唐文宗便召王涯、李固言、路隨、王璠、李漢、鄭注等人到蓬萊殿,當面對證此事。王璠、李漢極力證實,路隨卻道:“李德裕絕不會如此。如果真像王璠、李漢所說,臣也有罪。”但李德裕最終還是被貶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事務,而路隨不久也被免去宰相之職。 

      同年四月,唐文宗患病,宰相王涯召李德裕入京探疾。李德裕卻逗留洛陽,沒有前往長安。而這時,又有人告發李德裕,稱他在西川之時曾征收三十萬緡懸錢(指以物抵押的貸款),使得百姓困苦。李德裕因此被貶為袁州長史。 后來,李宗閔、李漢因結黨被貶,王璠、李訓也在甘露之變中被宦官處死。唐文宗這才對前事有所醒悟,知道李德裕是在黨爭中受到誣陷。 

      開成元年(836年),李德裕被授為銀青光祿大夫、滁州刺史,后改任太子賓客。十一月,唐文宗又任命李德裕為檢校戶部尚書、浙西觀察使,這是李德裕第三次出鎮浙西。開成二年(837年),李德裕又接替牛僧孺,出任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使。 

      會昌輔政

      開成五年(839年),唐武宗繼位,將李德裕從淮南召回朝廷,拜為宰相,授其為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時唐武宗不理朝政,屢次出獵游幸,至深夜方才還宮。李德裕加以勸諫,被冊拜為司空。 會昌元年(841年)四月,李德裕奏請改撰《憲宗實錄》,命史官刪除父親李吉甫在元和年間不善的事跡,遭到時人非議。 

      此前,回紇被黠戛斯擊敗,部族分散各地。會昌元年(841年)八月,回紇嗢沒斯部到天德軍請求內附。天德軍使田牟、監軍韋仲平貪求邊功,想聯合吐谷渾、沙陀、黨項等部落,乘勢出擊。朝臣大多表示贊成,李德裕則竭力反對。他認為回紇在平定安史之亂中有功,如今嗢沒斯率部來降,秋毫無犯,應予以安撫。即使需要出擊的話,天德軍兵力不足,一旦交戰失利,城池必然陷落。如果他們騷擾邊境,即可調動各道兵馬討伐。朝廷采納了李德裕的建議,賜給嗢沒斯部糧食二萬斛。 

      會昌二年(842年),回紇烏介可汗要求唐朝執送嗢沒斯,并索要糧食、牛羊,被拒絕后又提出借取天德城。朝廷不許,烏介可汗便率軍越過杷頭峰(今山西包頭附近),進犯大同、云州等地。 李德裕詳細地分析了回紇的情況,建議唐武宗出兵征討。唐武宗遂征調許州、蔡州、汴州、滑州等六鎮兵馬,任命劉沔為回紇南面招討使,張仲武為東面招討使,李思忠(即嗢沒斯)為西南面招討使,并命三將在太原會師。 

      當時回紇大肆劫掠,黨項、退渾等部落都不敢抵拒。李德裕制定了奇襲烏介可汗、奪回太和公主(唐憲宗之女,和親公主)的策略,并推薦猛將石雄,唐武宗便將方略告訴劉沔。劉沔命石雄率三千騎兵為先鋒,自己率大軍繼后。石雄在夜晚利用地道奇襲烏介可汗牙帳。烏介可汗身受重傷,倉皇而逃。劉沔也率大軍趕到,在殺胡山大破回紇軍。太和公主得以回朝,李德裕也因功進位司徒。 

      會昌三年(843年),昭義節度使劉從諫病逝,其侄劉稹欲效仿河朔三鎮,要求襲任節度使。李德裕力主出兵征討,道:“澤潞鎮深處國家內陸,與河朔三鎮情況不同,不能讓他們效仿河朔。劉從諫跋扈難制,多次脅迫朝廷,如今病死,又將兵權交給劉稹。如不討伐澤潞,朝廷何以號令四方?如授劉稹為節度使,各藩鎮必效仿其所為,從此天子威令何在?”他又道:“劉稹依仗的無非是河朔三鎮,只要魏博、成德不出兵相助,必能平定劉稹。陛下可遣使告訴二鎮,讓他們出兵攻取山東三州。”唐武宗贊同。成德節度使王元逵、魏博節度使何弘敬果然奉詔出兵。 

      此前商議出兵征討澤潞時,朝臣都上表勸諫,請朝廷同意劉稹襲任節度使,宰相之中也有認為不宜出兵的。李德裕道:“如果師出無功,一切罪責由我一人承擔。”何弘敬、王元逵出兵后,李德裕又奏道:“貞元、太和年間,朝廷伐叛。各藩鎮出兵方才離開邊境,軍餉便由國家負擔,藩帥便因此逗留不進。有的甚至與叛軍密謀,奪取一縣或一柵寨,便以為大捷。陛下可曉諭何弘敬、王元逵,只讓他們收取州郡,不要攻打縣邑。”唐武宗采納了他的建議。 

      當時晉絳行營節度使李彥佐行動遲緩,并請求朝廷增援。李德裕上奏武宗,認為李彥佐顧望不前,沒有討叛之意,并建議由石雄取代李彥佐。王元逵進擊堯山,擊敗叛軍援兵,李德裕則立即奏請武宗,加授王元逵同平章事,以激勵眾將。后來,昭義大將李丕投降官軍,很多人都認為李丕是在詐降。李德裕道:“用兵已有半年,一直無人來降。現在李丕來降,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須給予優厚的賞賜,以鼓勵再來投降的將士。只是不能把他安排到重要的地方。” 

      同年十二月,河東橫水戍卒發生嘩變,攻占太原,驅逐節度使李石,并推都將楊弁為首。唐武宗見劉稹尚未平定,河東又發生動亂,憂慮不已,便命中使馬元貫到太原觀察虛實,馬元貫卻接受楊弁的賄賂。會昌四年(844年)正月,馬元貫回朝,稱楊弁兵多將廣,物資充足,卻被李德裕詰問得啞口無言。李德裕奏道:“楊弁小賊,絕對不能寬恕。如朝廷兩處用兵,國力不支,那么寧可先放過劉稹。”他請武宗下詔,命王逢與王元逵分道進兵,會于太原。河東監軍呂義忠得知,當日便率榆社戍軍,誅殺楊弁,平定叛亂。 

      同年閏七月,李德裕聽取降將高文端的建議,筑夾城圍困潞州,斷絕固鎮寨水道,并招降洺州守將王釗。 八月,唐軍先后收復邢州、磁州。昭義軍將領郭誼、王協遂殺死劉稹,投降唐軍以贖罪。李德裕對武宗道:“劉稹稚子,年幼無知,昭義軍之所以敢對抗朝廷,郭誼等人才是罪魁禍首。現在勢窮力孤,又殺死劉稹,以圖賞賜。這種人若不誅除,何以懲治惡人?”武宗贊同,命石雄進入潞州,將郭誼、王協等人械送京城。 

      唐武宗繼位后,破回紇,平澤潞,用兵五年。期間籌謀決策,選用將帥,征調兵力,起草詔令,指揮調度,全都由李德裕獨自決斷,其他宰相并無參與。澤潞之亂平定后,李德裕因功兼任太尉,進封衛國公,食邑三千戶。 

      貶死崖州

      會昌六年(846年),唐武宗病逝,由李德裕攝冢宰。宦官擁立皇太叔李忱為帝,是為唐宣宗。唐宣宗素來厭惡李德裕,親政次日便免去李德裕的宰相之職,將他外放為荊南節度使,加授檢校司徒、同平章事。李德裕執政多年,位重功高,時人聞其罷相,無不驚駭。 同年九月,李德裕又被免去同平章事的職銜,貶為東都留守、東畿汝都防御使。 

      大中元年(847年),宰相白敏中、崔鉉指使黨羽李咸,檢舉李德裕輔政時的過失。李德裕因此被貶為太子少保,分司東都事務。后來,白敏中又指使前永寧縣尉吳汝納進京訴冤,稱李紳誣奏其弟吳湘贓罪,李德裕枉法附會李紳,致使吳湘冤死。唐宣宗命復審此案,李德裕再貶潮州司馬。大中二年(848年),李德裕從洛陽由水路南行,趕赴潮州。當他到達潮陽后,又貶崖州司戶參軍。 

      大中三年十二月(850年1月),李德裕在崖州(今海南海口東南)病逝,終年六十三歲。 咸通元年(860年),右拾遺劉鄴上奏唐懿宗,稱贊李德裕輔政時的功勛,請求對他加以追贈。唐懿宗遂恢復李德裕太子少保、衛國公的官爵,并追贈他為尚書左仆射。 

      主要成就

      李德裕在會昌年間擔任宰相,輔佐唐武宗,開創會昌中興。他的政績主要有:

      反擊回鶻:回鶻以供養太和公主為名要求借取天德軍,并侵擾唐朝邊境。李德裕堅決予以反擊,他征調六鎮兵力,讓石雄奇襲烏介可汗,并將太和公主奪回。 

      平定澤潞:會昌年間,劉稹請求襲任澤潞節度使,但李德裕堅決反對。他采用分化瓦解的方略,孤立澤潞鎮,同時又征調成德、魏博、河東等藩鎮兵馬,合兵進攻澤潞,最終平定澤潞之亂。 

      加強相權:李德裕提出“政歸中書”,保證宰相確有輔弼之權,但又認為宰相在位時間不宜過長,建議限制宰相的任期。 他還恢復了中書舍人參與臺閣常務的權力。 

      抑制宦官:李德裕提高相權,便不可避免的限制了宦官的權力。他還曾與樞密使楊欽義、劉行深商議,不許監軍宦官干預軍政,并限制其衛兵人數。 終武宗一朝,宦官始終不能干政。 

      裁汰冗官:李德裕認為“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簡冗官,誠治本也”。他為精簡機構,提高行政效率,命吏部郎中柳仲郢裁減州縣官吏,罷斥冗吏兩千余人。 

      儲備物資:李德裕曾建議設置備邊庫(后改名為延資庫),戶部每年儲入錢帛十二萬緡匹,度支使司、鹽鐵使司每年分別儲入錢帛十三萬緡匹,到第二年則減少三分之一,各道進奉的助軍財貨也一概儲入,并以度支郎中主管此事。 

      禁毀佛教:在會昌滅佛中,李德裕的態度堅定而嚴厲。當時五臺山僧徒多拒絕還俗,逃奔幽州。李德裕向幽州節度使張仲武施壓,張仲武只得嚴禁“游僧入境”。主客郎中韋博認為毀佛太過,也被外放為靈州道節度副使。 

      軼事典故

      牛李黨爭

      牛李黨爭是中唐時期牛黨、李黨兩派士大夫進行的朋黨之爭,兩派官員互相傾軋,爭吵不休,從憲宗時期開始,到宣宗時期才結束,前后將近四十年。《劍橋中國隋唐史》認為,牛黨領袖是牛僧孺、李宗閔和李逢吉,而李黨的領袖則是李德裕、裴度和李紳。 

      唐憲宗年間,舉人牛僧孺、李宗閔在科考時批評朝政。考官認為二人符合選擇條件,便把他們推薦給憲宗。宰相李吉甫得知,認為牛李二人揭露他的短處,便在憲宗面前哭訴,稱二人與考官有私人關系。憲宗遂將考官降職,牛李二人也未得到提拔。不料朝野嘩然,爭相為牛僧孺等人叫屈,譴責李吉甫嫉賢妒能。憲宗只得將李吉甫貶為淮南節度使,另任宰相。朝臣從此分為兩個對立派,這就是牛李黨爭的開端。但當時李德裕、牛僧孺尚未進入朝廷供職,所以派系斗爭色彩尚不濃厚。 

      唐穆宗即位后,又舉行進士考試,由牛黨人物錢徽主持,結果又被告徇私舞弊。在時任翰林學士的李德裕的證實下,錢徽被降職,李宗閔也受到牽連,貶謫外地。李宗閔認為李德裕成心排擠,懷恨在心。而牛僧孺則很同情李宗閔。此后,牛僧孺、李宗閔與科舉出身的官員結成一派,李德裕也與士族出身的官員結成一派。牛黨得勢,則打擊李黨,李黨得勢,也排擠牛黨,兩派之間明爭暗斗。 唐文宗面對兩派的黨爭,不禁嘆道:“平定河北藩鎮之亂容易,而想平息朝中黨爭卻很難啊。” 

      李德裕與牛僧孺

      李德裕鎮守西川時,吐蕃維州(故址在今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東南部)守將悉怛謀降唐,率部眾投奔成都。維州地處險要,是蜀地控制吐蕃的關鍵之地,被吐蕃稱為“無憂城”,此前韋皋用盡計謀也無法奪回。李德裕命虞藏儉率軍鎮守維州,并向朝廷陳述占據維州的重要性,建議攻打吐蕃,得到朝臣的贊同。牛僧孺卻因與李德裕有隙,上言反對道:“吐蕃疆域廣闊,幅員萬里,失一維州,無損國力。如今唐蕃和好,約定罷減邊防戍守兵力,我們怎能失信。吐蕃在原州蔚茹川蓄有戰馬,如出兵直取平涼原,三日便能抵達咸陽橋。到時長安危急,即便西川收復一百個維州,又有何用?李德裕的建議,徒使我國丟棄誠信,有百害而無一利。”唐文宗遂命李德裕將維州歸還吐蕃,并將悉怛謀等人全部送還,結果悉怛謀等人都被吐蕃殘忍殺害。李德裕也因此深恨牛僧孺。 

      李德裕接替牛僧孺擔任淮南節度使時,牛僧孺將軍府事務交給副使張鷺,當即入朝。當時淮南府庫有八十萬緡錢,李德裕卻奏稱只有四十萬,而被張鷺用去一半。牛僧孺向唐文宗申訴,諫官姚合、魏謨也彈劾李德裕,稱他挾怨中傷牛僧孺。唐文宗將奏章壓下,命李德裕審察核實。李德裕奏道:“藩鎮交接時,按慣例要預留府庫的一半儲備,用來防備災害,供給軍費,當初王播、段文昌、崔從等人交接時都是這樣做的。崔從病死在任上,牛僧孺接任,他所預留的數目在歷任節度使中是最多的。”他自劾待罪,唐文宗最終未予追究。 

      李德裕與李宗閔

      李德裕擔任兵部尚書時,京兆尹杜悰曾向李宗閔建議,讓他與李德裕修好。杜悰道:“李德裕擅長文學,卻不是科舉出身,常為此而不快。若讓他主持科考,必喜出望外。”李宗閔卻不同意。杜悰又道:“那您就推薦他為御史大夫。”李宗閔同意,杜悰便去拜訪李德裕,提出這一方案。李德裕大喜,連連請杜悰轉達對李宗閔的感謝。但李宗閔卻又與給事中楊虞卿商議,終止了這項計劃,錯過了這個很可能是雙方和解的最好機會。 

      牛黨人物楊虞卿、楊汝士、楊漢公、張元夫、蕭澣等人相互勾結,依附權貴,干涉有司事務,為士人大肆求取官職以及進士身份,唐文宗對此非常憎恨。李德裕拜相后,將他們貶為地方官。后來唐文宗又談起朋黨問題,李宗閔道:“朝廷中誰在朋黨,我很清楚,所以不授予楊虞卿等人好的官職。”李德裕反駁道:“他們以前擔任的給事中、中書舍人的職務難道不夠好嗎?這又是誰給他們授予的職務?”李宗閔聞言失色。 

      李德裕與李玨、楊嗣復

      文宗去世時,宰相李玨支持太子李成美,楊嗣復則支持安王李溶,但宦官仇士良卻矯詔擁立武宗。武宗繼位后,在仇士良的慫恿下,將李玨、楊嗣復貶出朝外,后又遣使赴貶所,命二人自殺。李德裕認為武宗剛剛即位,誅殺大臣會導致人情不安,李楊二人雖是牛黨骨干,他仍以大局為重,不計個人恩怨,連上三狀,極力論救。他道:“李玨、楊嗣復如果真有罪惡,就請陛下再加重貶。如陛下實在不能容忍,也應先進行審訊,弄清罪狀,再殺不遲。”武宗開延英殿問對,李德裕又極力勸阻,說明利害關系。武宗三次命李德裕就坐,他都推辭道:“我希望陛下赦免楊嗣復和李玨,以免二人死后,百官都認為冤枉。陛下不批準,臣不敢坐。”武宗最終同意赦免楊嗣復、李玨,下令追還使者,只是將二人再次貶官。 

      李德裕與白敏中

      唐文宗欲任命白居易為宰相,并詢問李德裕的意見。白居易與牛僧孺交好,李德裕對他素來厭惡,便道:“白居易年老多病,恐不堪擔負朝廷重任,其從弟白敏中學問不低于他,可加以任用。”唐文宗雖任命白敏中為翰林學士。 但唐宣宗繼位后,李德裕失勢。白敏中卻趁機極力排擠李德裕,并指使李咸揭發李德裕的罪行,使得李德裕被貶為閑官。 白敏中也被認為是牛黨的重要成員。

      語慚武相

      李德裕幼年時便姿質不凡,唐憲宗對他非常贊賞,常把他抱坐在膝上,李吉甫也常在同僚面前稱贊兒子的敏辯。宰相武元衡召見李德裕,問道:“你在家都看些什么書?”想借此試探他的志向,李德裕卻緘默不言。次日,武元衡將此事告訴李吉甫,嘲笑不已。李吉甫回家責備李德裕,李德裕答道:“武公身為宰相,不問治國之道,卻問我所讀何書,這是成均、禮部該管的事。武公所問不當,我因而不答。”武元衡得知,不禁大慚。 

      翰林三俊

      李德裕早年擔任翰林學士時,與同院的李紳、元稹交情深厚。三人都以文才著稱,被時人稱為“三俊”。 

      丹扆六箴

      唐敬宗少年繼位,游幸無常,荒廢朝政,李德裕特進獻《丹扆六箴》。《丹扆六箴》分為:

        《宵衣箴》,規勸敬宗勤政愛民,上朝不要太少太晚。

        《正服箴》,規勸敬宗遵循法度,服飾不要雜亂而不合制度。

        《罷獻箴》,規勸敬宗禁止各地奉獻,不要向地方征求珍寶古玩。

        《納誨箴》,規勸敬宗虛心納諫,不要侮弄和拋棄百官的忠直上言。

        《辨邪箴》,規勸敬宗辨別忠正奸邪,不要信用小人。

        《防微箴》,規勸敬宗提高警惕,不要輕率外出游玩。

        六篇箴文都是在諷諫唐敬宗。敬宗雖未完全采納李德裕的意見,仍命韋處厚草詔,嘉許李德裕。 

        智破妖言

        寶歷年間,亳州一帶傳說出產圣水,患病之人喝下便能痊愈。自洛陽到江西等數十郡,百姓都爭相捐錢取水,使其獲利上千萬錢。消息傳來傳去,越渲染越跟真的一樣。李德裕這時正鎮守浙西,便在大市場召集百姓,命人用鍋裝滿圣水,并放五斤豬肉進去煮。他道:“如果真是圣水,豬肉應該不起任何變化。”不久,豬肉都被煮爛。從此人心稍定,妖言隨即平息。 

        反對李訓

        唐文宗欲任命李訓為諫官,安置在翰林院。李德裕反對道:“李仲言(李訓本名)過去所為,我想陛下都知道,這種人怎能安置在身邊。”文宗道:“難道不允許他改正錯誤?”李德裕答道:“李仲言的過錯,出自內心,怎能改得了!”文宗又道:“李訓是李逢吉舉薦的,朕不想食言。”李德裕道:“李逢吉身為宰相,卻舉薦奸邪,貽誤國家,也是罪人。”文宗無奈,欲另授官職。李德裕仍不同意,王涯卻表示贊成。不久,文宗任命李訓為四門助教,給事中鄭肅、韓佽封還敕書,打算駁回任命。李德裕對王涯道:“給事中封還敕書,真值得高興!”王涯卻對鄭肅、韓佽道:“李公剛才對我說,讓二位不要封還敕書。”李訓的任命因而得以通過。李德裕知道后,驚道:“我如果不同意你們二人封還敕書,肯定會當面對你們說,何必叫別人轉達!況且給事中行使封駁權,難道還要秉承宰相的意圖嗎?”二人懊恨而去。 

        父子同命

        李吉甫五十一歲時出鎮淮南,五十四歲時被征召回朝,再次拜相。而李德裕出鎮淮南,入朝復相的年齡都與父親一模一樣。 

        辭讓官爵

        澤潞鎮平定后,李德裕被拜為太尉,進封趙國公。他極力推辭,道:“自開國以來,僅有七人被拜為太尉,就連郭子儀都不敢接受太尉之職。裴度當了十年的司徒,也未被拜為太尉。臣不敢受封。”武宗道:“我只恨沒有官職來獎賞你的功勞,你就不要推辭了。”李德裕又道:“臣的父親曾封趙國公,嫡長孫出生時便取表字為三趙,意思是要把這個爵位傳給嫡子嫡孫,而不傳給旁支庶子。臣先世都曾居住在汲(古地名,在今河南衛輝),希望陛下封我為衛國公。”唐武宗允諾。 

        諫君崇道

        唐武宗崇信道教,道士趙歸真很受寵信。李德裕進諫道:“趙歸真是敬宗朝的罪人,陛下不應該親近這種人!”武宗不以為然的道:“朕只不過是在無事之時和他談論道教,以便消除煩惱而已。至于朝政大事,我肯定是要和你們這些宰臣商議的。”李德裕再諫道:“小人趨利,就像飛蛾撲火。聽說近十多天來,趙歸真的府門前,車馬擁擠,不少人看他得陛下的寵愛,爭相去和他交結。希望陛下深加戒備。”可惜武宗未能聽取。 

        威懾宣宗

        唐宣宗素來厭惡李德裕專權,他即位之時,李德裕主持冊封典禮。大典完成后,宣宗對左右內侍道:“剛才靠近我的是不是李太尉?他每看我一眼,都讓我緊張的毛發直豎。” 

        食萬羊

        宣宗繼位后,李德裕以太子少保之職,分司東都事務,并向一個僧人探問前程。僧人說他會遭貶南行萬里,但還能回還,并道:“相公命中注定要吃一萬只羊,現在還差五百沒吃完,所以一定能夠回來。”李德裕嘆道:“師傅真是神人。我在元和年間,曾做夢走到晉山,看見滿山都是羊群,有幾十個牧羊人對我說,這是給侍御吃的羊啊!我一直記著這個夢,沒有告訴過別人!”十幾日后,振武節度使米暨遣使前來,饋贈他五百只羊。李德裕大驚,將此事告知僧人,道:“這些羊我不吃,可以免禍嗎?”僧人道:“羊已經送到,已是歸你所有。”不久,李德裕果然被貶到萬里之外的崖州,并死在那里。 后人便用“食萬羊”表示聽天由命,不必強求富貴。

        八百孤寒

        李德裕在任時,愛才如渴,常提拔出身貧寒的讀書人,深受愛戴。他貶官崖州時,有人作詩懷念:“八百孤寒齊下淚,一時南望李崖州。” 后人便用“八百孤寒”形容人數眾多、處境貧寒的讀書人。

        人物評價

        李湛:

        卿文雅大臣,方隅重寄。表率諸部,肅清全吳。化洽行春,風澄坐嘯,眷言善政,想嘆在懷。卿之宗門,累著聲績,冠內廷者兩代,襲侯伯者六朝。果能激愛君之誠,喻詩人之旨。在遠而不忘忠告,諷上而常深慮微。博我以端躬,約予以循禮。三復規諫,累夕稱嗟。置之座隅,用比韋弘之益;銘諸心腑,何啻藥石之功? 

        李商隱:成萬古之良相,為一代之高士。 

        劉昫:① 德裕以器業自負,特達不群。好著書為文,獎善嫉惡,雖位極臺輔,而讀書不輟。② 德裕特承武宗恩顧,委以樞衡。決策論兵,舉無遺悔,以身捍難,功流社稷。及昭肅棄天下,不逞之伍,咸害其功。③ 臣總角時,亟聞耆德言衛公故事。是時天子神武,明于聽斷;公亦以身犯難,酬特達之遇。言行計從,功成事遂,君臣之分,千載一時。觀其禁掖彌綸,巖廊啟奏,料敵制勝,襟靈獨斷,如由基命中,罔有虛發,實奇才也。語文章,則嚴、馬扶輪;論政事,則蕭、曹避席。罪其竊位,即太深文。所可議者,不能釋憾解仇,以德報怨,泯是非于度外,齊彼我于環中。與夫市井之徒,力戰錐刀之末,淪身瘴海,可為傷心。古所謂攫金都下,忽于市人,離婁不見于眉睫。才則才矣,語道則難。④ 公之智決,利若青萍。破虜誅叛,摧枯建瓴。功成北闕,骨葬南溟。嗚呼煙閣,誰上丹青? 

        孫光憲:愚曾覽太尉《三朝獻替錄》,真可謂英才,竟罹朋黨,亦獨秀之所致也。 

        范仲淹:李遇武宗,獨立不懼,經制四方,有相之功,雖奸黨營陷,而義不朽矣。 

        孫甫:① 德裕所與者多才徳之人,幾于不黨。但剛強之性好勝,所怨者不忘,所與者必進,以此不免朋黨之累。 ② 李德裕自穆宗至文宗朝,歷內外職任,奏議忠直,政績彰顯,遂當輔相之任。然為邪佞所排,不克就功業。及相武宗,英主始盡其才。 ③ 李德裕以杰才為武宗經綸夷夏,屢成大功。振舉法令,致朝廷之治。誠賢相矣! 

        宋祁:① 當國凡六年,方用兵時,決策制勝,它相無與,故威名獨重于時。2、德裕性孤峭,明辯有風采,善為文章。雖至大位,猶不去書。其謀議援古為質,袞袞可喜。常以經綸天下自為,武宗知而能任之,言從計行,是時王室幾中興。② 元和后數用兵,宰相不休沐,或繼火,乃得罷。德裕在位,雖遽書警奏,皆從容裁決,率午漏下還第,休沐輒如令,沛然若無事時。③ 漢劉向論朋黨,其言明切,可為流涕,而主不悟,卒陷亡辜。德裕復援向言,指質邪正,再被逐,終嬰大禍。嗟乎!朋黨之興也,殆哉!根夫主威奪者下陵,聽弗明者賢不肖兩進,進必務勝,而后人人引所私,以所私乘狐疑不斷之隙;是引桀、跖、孔、顏相哄于前,而以眾寡為勝負矣。欲國不亡,得乎?身為名宰相,不能損所憎,顯擠以仇,使比周勢成,根株牽連,賢智播奔,而王室亦衰,寧明有未哲歟?不然,功烈光明,佐武中興,與姚、宋等矣。 

        歐陽修:贊皇文辭甚可愛也。其所及禍,或責其不能自免,然古今聰明賢智之士不能免者多矣,豈獨斯人也歟! 

        司馬光:論者多疑維州之取舍,不能決牛、李之是非。臣以為昔荀吳圍鼓,鼓人或請以城叛,吳弗許,曰:“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惡也,人以城來,吾獨何好焉!吾不可以欲城而邇奸。”使鼓人殺叛者而繕守備。是時唐新與吐蕃修好而納其維州,以利言之,則維州大而信大;以害言之,則維州緩而關中急。然則為唐計者,宜何先乎?悉怛謀在唐則為向化,在吐蕃不免為叛臣,其受誅也又何矜焉!且德裕所言者利也,僧孺所言者義也,匹夫徇利而亡義猶恥之,況天子乎!譬如鄰人有牛,逸而入于家,或勸其兄歸之,或勸其弟攘之。勸歸者曰:“攘之不義也,且致訟。”勸攘者曰:“彼嘗攘吾羊矣,何義之拘!牛大畜也,鬻之可以富家。”以是觀之,牛、李之是非,端可見矣。 

        蘇轍:唐自憲宗以來,士大夫黨附牛、李,好惡不本于義,而從人以喜慍,雖一時公卿將相,未有杰然自立者也。牛黨出于僧孺,李黨出于德裕,二人雖黨人之首,然其實則當世之偉人也。蓋僧孺以德量高,而德裕以才氣勝。德與才不同,雖古人鮮能兼之者,使二人各任其所長,而不為黨,則唐末之賢相也。……僧孺南遷于循,老而獲歸,二子蔚、叢,后皆為名卿。德裕沒于朱崖,子孫無聞,后世深悲其窮,豈德不足而才有余,固天之所不予耶? 

        范祖禹:① 自唐失之河朔,或討伐之,或姑息之,

        不聞有文告之命,戒勅之辭也。是也兵加而不服,恩厚而愈驕。李德裕以一相而制御三鎮,如運之掌,使武宗享國長久,天下豈有不平者乎。② 裴度之相憲宗,李德裕之相武宗,皆有功烈,為唐賢相,大中以后無能繼之者。 

        張叔椿:汲黯在而淮南寢謀,德裕用而三鎮率使。 

        葉夢得:① 李德裕是唐中世第一等人物,其才遠過裴晉公,錯綜萬務,應變開闔,可與姚崇并立,而不至為崇之權譎任數。 ② 唐人房喬、裴度優于德量,宋璟、張九齡優于氣節,魏鄭公、陸贄優于學術,姚崇、李德裕優于材能,姚崇蔽于權數,德裕溺于愛憎,則所勝者為之累也。 

        胡寅:武宗用李德裕為相,唐室幾于中興。 

        洪邁:① 若唐宰相三百余人,自房、杜、姚、宋之外,如魏徵、王珪、褚遂良、狄仁杰、魏元忠、韓休、張九齡、楊綰、崔祐甫、陸贄、杜黃裳、裴垍、李絳、李藩、裴度、崔群、韋處厚、李德裕、鄭畋,皆為一時名宰,考其行事,非漢諸人可比也。 ② 李德裕功烈光明,佐武宗中興,威名獨重。 

        朱熹:德裕所言雖以利害言,然意卻全在為國;僧孺所言雖義,然意卻全濟其己私。且德裕既受其降矣,雖義有未安,也須別做置處。乃縛送悉怛謀,使之恣其殺戮,果何為也! 

        趙秉文:肅代有一顏真卿而不能用,德朝有一陸贄而不能用,宣朝有一李德裕而不能用,自是以還,唐衰矣。 

        胡三省:牛僧孺患失之心重,李德裕進取之心銳,所謂楚則失矣,齊亦未為得也。 

        許浩:然(藩鎮)亦乘人君之暗懦、宰相之凡庸耳,有君如憲宗武宗,相如裴度李德裕,則剪殪而芟劉之不遺余力矣。后之人君覽此,其亦拔禍本,攬權綱,任賢輔,惜名器,庶不成此厲階也。嗚呼!萬世之炯鑒哉! 

        王世貞:余嘗怪唐中興以后,稱賢相者獨舉裴晉公,不及李文饒,以為不可解。后得文饒《一品集》讀之,無論其文辭剴鑿瑰麗而已,即揣摩懸斷,曲中利害,雖晁陸不及也。文饒佐武宗,通頡戛斯,破回鶻,平太原,定澤潞,若振枯千里之外,披膽待燭,百萬之眾,俯首而聽,一言之指麾,國勢威,主威震,既不啻屣裴公而上之。 

        張燧:唐至文宗之朝,可謂衰弱矣。武宗既立,得一李德裕相之,而威令遂振。德裕初為相,即上言日:“宰相非其人,當亟廢罷。至天下之政,則不可不歸中書。”武宗聽之,號令紀綱,咸自己出,故能削平僭偽,號為中興。  

        王夫之:① 李德裕修其父之夙怨,元稹佐之,以擊李宗閔、楊汝士,長慶元年進士榜發,而攻訐以逞,于是朋黨爭衡,國是大亂,迄于唐亡而后已。②李德裕自以門蔭起家,遠嫌疑而名位亦伸,既有以謝薦紳之怨怒;其知貢舉,榜發而有“相將白日上青天”之譽;迨其貶竄,而有“八百孤寒齊下淚”之思;持此以摘發奸私而快其誅鉏,何求而不克乎?幸而德裕之于唐,功過相半也,使德裕而為溫體仁之奸,唐亡于其手而眾且欣戴焉。 ③李宗閔、牛僧孺攻李吉甫,正也;李德裕修其父之怨而與相排擯,私也。乃宗閔與元稹落拓江湖,而投附宦官以進,則邪移于宗閔、稹;而德裕晚節,功施赫然,視二子者有薰猶之異矣。 ④德裕之相也,首請政事皆出中書,仇士良挾定策之功,而不能不引身謝病以去。唐自肅宗以來,內豎之不得專政者,僅見于會昌。德裕之翼贊密勿、曲施銜勒者,不為無力。⑤唐之相臣能大有為者,狄仁杰而外,德裕而已。武宗不夭,德裕不竄,唐其可以復興乎! 

        王士禎:① 唐牛、李之黨,贊皇君子,功業爛然,與裴晉公相頡頏,武宗之治幾復開元、元和之盛,其黨又皆君子也。 ② 李衛公一代偉人,功業與裴晉公伯仲。其《會昌一品制集》,駢偶之中,雄奇駿偉,與陸宣公上下。別集《憶平泉》五言諸詩,較白樂天、劉夢得不啻過之。 

        蔡東藩:① 回鶻殘破,嗢沒斯誠心內附,而烏介復劫主橫行,忽服忽叛,幸李德裕建以夷攻夷之策,于是強虜退,帝女歸,朔方仍得安定,乃知為政在人之固非虛語也。文宗有一德裕而不能用,此其所以赍恨終身歟。 ② 武宗之討澤潞,全由李德裕主謀,故本回于德裕規劃,敘述較詳,當時前敵諸將,非真公忠無二,經德裕操縱有方,能令悍夫怯將,并效馳驅,決機廟堂之上,轉移俄頃之間,中使不得關說,武人樂為盡死,即裴度杜黃裳諸相臣,恐亦未之逮也。 

        個人作品

        根據《新唐書·藝文志》記載,李德裕著有《次柳氏舊聞》一卷、《文武兩朝獻替記》三卷、《會昌伐叛記》一卷、《上黨紀叛》一卷、《異域歸忠傳》二卷、《西蕃會盟記》三卷、《西戎記》二卷、《英雄錄》一卷、《御臣要略》、《西南備邊錄》十三卷、《會昌一品集》二十卷、《姑臧集》五卷、《窮愁志》三卷、《雜賦》二卷。 

        家庭成員

        父祖

        李棲筠,李德裕祖父,官至御史大夫,封贊皇縣公。  

        李吉甫,李德裕父親,憲宗朝宰相,封趙國公。  

        妻妾

        劉氏,李德裕發妻,隨他貶居海南,大中三年(849年)八月在崖州病逝。 

        徐盼,潤州丹徒人,長慶二年(822年)被李德裕納為妾室,大和三年(829年)在滑州病逝,時年二十三歲。 

        子孫

        兒子

        李椅。 

        李渾,官至比部員外郎。 

        李燁,早年曾入汴宋幕府,后歷任立山縣尉、郴縣縣尉。 

        孫子(女)

        李氏,李燁之女,嫁宰相劉瞻。其子劉贊,后梁時任崇政院學士。 

        李殷衡,李燁之子,后梁時期曾任右補闕,后在南漢擔任禮部侍郎、同平章事。  

        李延古,李燁之子,歷任集賢校理、司勛員外郎、衛尉主簿。 

        史籍記載

        《舊唐書·卷一百七十四·列傳第一百二十四》 

        《新唐書·卷一百八十·列傳第一百五》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一·唐紀五十七》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三·唐紀五十九》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四·唐紀六十》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五·唐紀六十一》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六·唐紀六十二》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七·唐紀六十三》 

        《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八·唐紀六十四》 

        影視形象

        1997年《玉人簫》,張維智飾演李德裕。

        2009年《宮心計》,劉丹飾演李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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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稹

      生平經歷

      早年經歷

      元稹的家庭世代讀書為官。他的祖父元悱曾經擔任過南頓丞,父親元寬也曾經擔任過兵部郎中 。元稹長得清秀可人,父母都非常寵愛他。從三四歲起父親就教他讀書寫字,背誦古詩。然而,好景不長,元稹八歲那年,父親不幸去世。前母所生的幾個哥哥,不愿供養后母和弟妹們。年輕的母親鄭氏只好帶著子女離開洛陽到鳳翔去投依娘家,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堅強賢淑的母親沒讓生活的重擔壓倒,她一方面料理子女的生活,一方面加強對子女的教育。 

      鳳翔是唐代西北要地,有重兵把守,社會一時比較安定,元稹在這里度過了他的童年。母親鄭氏賢能知書,善于持家,白居易曾大加稱贊:“今夫人女美如此,婦德又如此,母儀又如此,三者具美,可謂冠古今矣”。元稹自己也在《同州刺史謝上表》中曰:“臣八歲喪父,家貧無業,母兄乞丐以供資養,衣不布體,食不充腸。幼學之年,不蒙師訓,因感鄰里兒稚,有父兄為開學校,涕咽發憤,愿知詩書。慈母哀臣,親為教授。”可見元母不僅持家有道,還親授元稹詩書,擔任起教育子女的重任。元稹自小勤奮好學,不僅直接受教于母親,還常常從鄰人家里借書,然后徒步去姐夫陸翰家求教。表兄胡靈之又教他詩歌格律和騎馬射箭。九歲時,元稹作詩成熟,驚嘆于長輩。因成長于民間,他對邊塞風云和農村凋敝已有所了解。

      初進宦海

      唐德宗貞元九年(793年)十五歲的元稹以明兩經擢第。唐代科舉名目甚多,而報考最多的科目則為進士和明經兩科。不過兩科相比也有難易之分,進士科難,“大抵千人得第者百一二”;明經科“倍之,得第者使一二”,故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之說,而唐代文人也更為看重進士科。元稹為盡快擺脫貧困,獲取功名,選擇投考的為相對容易的明經科,一戰告捷。及第之初的元稹卻一直無官,閑居于長安。但他沒有終止勤奮學習。家庭藏書給他提供了博覽群書的條件,京城的文化環境和他的廣泛興趣,陶冶了他的文化修養。次年得陳子昂《感遇》詩及杜甫詩數百首悉心讀之,始大量作詩。 

      貞元十五年(799年),二十一歲的元稹寓居蒲州,初仕于河中府。此時,正當駐軍騷亂,蒲州不寧。元稹借助友人之力保護處于危難之中的遠親。亂定,與其家少女相愛。不久,元稹牽于功名,西歸長安應制科試。

      選婚高門

      貞元十八年冬(802年),元稹再次參加吏部試。次年春,中書判拔萃科第四等,授秘書省校書郎。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二十四歲的元稹與大他八歲的白居易同登書判拔萃科,并入秘書省任校書郎, 從此二人成為生死不渝的好友。元稹出身中小地主,門第不高,只有入仕以后,才有結婚高門的資本,如今作了校書郎,這時,元稹正值風華正茂,才華橫溢,自然就把終身大事提上了日程。據韓愈《監察御史元君妻京兆韋氏墓志銘》云:“選婿得今御史河南元稹。祺時始以選校書秘書省中”,元稹授校書郎后不久便娶韋夏卿之女韋叢為妻。十月,岳父韋夏卿授東都留守,赴洛陽上任,由于韋叢是”謝公最小偏憐女”,割舍不下,于是元稹、韋叢夫婦一同侍從韋夏卿赴洛陽。元氏在洛陽沒有住宅,元稹夫婦就住在東都履信坊韋宅。 

      一貶江陵

      唐憲宗元和元年(806年)四月,元稹和白居易同登才識兼茂明于體用科,元白同及第,登第者十八人,元稹為第一名,授左拾遺。 元稹一到職立刻接二連三地上疏獻表,先論“教本”(重視給皇子選擇保傅),再論“諫職”、“遷廟”,一直論到西北邊事這樣的大政,同時旗幟鮮明地支持裴度(時任監察御史)對朝中權幸的抨擊,從而引起了憲宗的注意,很快受到召見 。元稹奉職勤懇,本應受到鼓勵,可是因為鋒芒太露,觸犯權貴,反而引起了宰臣的不滿,九月貶為河南縣尉 。白居易罷校書郎,亦出為縣尉。此時,母親去世,元稹悲痛不已,在家守孝三年。此后,三十一歲的元稹被提拔為監察御史。 

      元和四年春(809年),奉命出使劍南東川。初登官場,意氣風發,一心為民,報效國家,遂大膽劾奏不法官吏,平反許多冤案,得到民眾的廣泛歡迎和崇高贊譽。白居易更是作詩贈他“其心如肺石,動必達窮民,東川八十家,冤憤一言申”。這一舉動觸犯了朝中舊官僚階層及藩鎮集團的利益,很快他們就找了機會將元稹外遣——分務東臺。 東臺就是東都洛陽的御史臺,用意在于將他排擠閑置。即便遭受到這樣的打壓,元稹仍然堅持為官之初的原則,秉公執法。元和四年(809年),正值仕途受挫時,其嫻熟聰慧的妻子韋叢盛年而逝,韋叢之死,對元稹打擊很大,使他常常夜不能寐。由于難遣傷痛,元稹寫下了有名的悼亡詩——《遣悲懷三首》。 

      元和五年(810年),元稹因彈奏河南尹房式(開國重臣房玄齡之后)不法事,被召回罰俸。途經華州敷水驛便宿于驛館上廳,恰逢宦官仇士良、劉士元等人在此,也要爭住在上廳,元稹據理力爭,卻遭到仇士良的漫罵,劉士元更是上前用馬鞭抽打元稹,打得他鮮血直流,最終被趕出了上廳。后來唐憲宗便以“元稹輕樹威,失憲臣體”為由,貶元稹為江陵府士曹參軍。從此開始了他困頓州郡十余年的貶謫生活。 

      二貶通州

      元稹因才華出眾、性格豪爽不為朝廷所容,流放荊蠻近十年。隨即白居易也貶為江州司馬,元稹量移通州司馬。雖然通州、江州天遠地隔,可兩人來往贈答,計所做詩,有自三十韻、五十韻直至百韻者。江南人士,驛舍道途諷誦,一直流傳至宮中,里巷之人互相傳誦,致使市上紙貴。由詩中可知其流離放逐之心境,無不凄惋。 

      元和十年(公元815年)正月,三十七歲的元稹一度奉詔回朝,以為起用有望。途經藍橋驛曾題詩留贈命運相似的友人劉禹錫、柳宗元。抵京后,與白居易詩酒唱和,意氣風發。元稹收集詩友作品,擬編為《元白還往詩集》,但書稿未成,卻突然與劉禹錫、柳宗元一同被放逐遠州。元和十年(815年)三月,元稹“一身騎馬向通州”,出任通州司馬。流落“哭鳥晝飛人少見,悵魂夜嘯虎行多”(《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的通州,他“垂死老病”,患上瘧疾,幾乎死去。曾赴山南西道興元府求醫。潦倒困苦中,詩人只能以詩述懷,以友情相互慰藉。在通州完成了他最具影響力的樂府詩歌《連昌宮詞》和與白居易酬唱之作180余首。

      三貶同州

      隨著平淮西后的大赦和元稹知己舊識崔群、李夷簡、裴度相繼為相,逐漸改變了他在政治上長期受壓抑的處境。元稹于元和十三年(818年)已代理通州刺史,歲末,轉虢州長史。元和十四年冬(819年),唐憲宗召元稹回京,授膳部員外

      郎。宰相令狐楚對其詩文深為贊賞,“以為今代之鮑、謝也” 。元和十五年(820年),唐穆宗及位后,因宰相段文昌之薦,元真授祠部郎中、知制誥。唐穆宗為太子時已喜愛元稹詩歌,此時特別器重于他,經常召見,語及兵賦及西北邊事,令其籌畫。數月后,被擢為中書舍人,翰林承旨學士,與已在翰林院的李德裕、李紳俱以學識才藝聞名,時稱“三俊”(《舊唐書·李紳傳》)。在迅速升遷的同時,元稹陷入了尖銳復雜的政治斗爭漩渦,與李宗閔的積怨爆發,埋下黨爭的種子。不久,由于誤會等原因,裴度彈劾元稹結交魏宏簡,元稹被罷承旨學士,官工部侍郎。次年春,元稹、裴度先后為相。在唐王朝與地方軍閥的斗爭中,元稹積極平息騷亂,擬用反間計平叛。可覬覦宰相之位的李逢吉與宦官勾結,派人陰謀誣告元稹謀刺裴度,后雖查清真相,但元、裴被同時罷相。元稹出為同州刺史。 長慶三年(823年),他被調任浙東觀察使兼越州刺史。唐敬宗寶力元年(825年),元稹命所屬七州筑陂塘,興修水利,發展農業。在浙東的六年,元稹頗有政績,深得百姓擁戴。

      四貶武昌

      唐文宗大和三年九月(829年),元稹入朝為尚書省左丞。身居要職,有了興利除弊的條件,他又恢復了為諫官時之銳氣,決心整頓政府官員,肅清吏治,將郎官中頗遭公眾輿論指責的七人貶謫出京。然而因元稹素無操行,人心不服。時值宰相王播突然去世,李宗閔正再度當權,元稹又受到排擠。大和四年(830年)正月,元稹被迫出為檢校戶部尚書,兼鄂州刺史、御史大夫、武昌軍節度使。大和五年(831年)七月二十二日暴病,一日后便在鎮署去世,時年五十三,死后追贈尚書右仆射,白居易為其撰寫了墓志。 

      主要成就

      官場

      校書郎

      貞元十九年,元稹與白居易同登書判拔萃科,并入秘書省任校書郎。

      左拾遺

      唐憲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四月,元稹、白居易同登才識兼茂明于體用科,元稹、白居易同及第,元稹授左拾遺,因鋒芒畢露,上書直言,九月貶為河南縣尉。 

      監察御史

      元和四年(公元809年),三十一歲的元稹被提拔為監察御史。第二年春,奉命出使劍南東川。

      文學

      代表作有《菊花》、《離思五首》(其四)、《遣悲懷三首》、《兔絲》、《和裴校書鷺鷥飛》、《夜池》、《感逝(浙東)》、《晚春》、《靖安窮居》、《送致用》、《宿石磯》、《夜坐》、《雪天》、《酬樂天得微之詩知通州事因成四首》、《織婦詞》、《夜別筵》、《山枇杷》、《所思二首》、《斑竹(得之湘流)》、《竹部(石首縣界)》、《白衣裳二首》、《魚中素》、《酬許五康佐(次用本韻)》、《一至七言詩》等,其中《菊花》、《離思五首》(其四)和《遣悲懷三首》(其二)三首流傳很廣,尤其是《離思五首》(其四)這一首極負盛名。該詩寫久藏心底的不盡情思,因為與情人的曾經相識而自此對其他的女人再也不屑一顧(“取次花叢懶回顧”),詩中的比興之句“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語言幻美,意境朦朧,十分膾炙人口。而《遣悲懷三首》表達對亡妻的不盡思念,寫得悲氣襲人,令人不由得一掬同情之淚,其中第二首的結句“貧賤夫妻百事哀”為世所熟誦。微之其集與居易同名長慶,今編詩二十八卷(全唐詩中卷第三百九十六至四百二十三)。

      文學特點

      元稹詩文兼擅,《元稹集》存文三十多卷,諸體該備,時有佳作名篇。

      樂府詩在元詩中占有很大分量,元稹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喻,和《長恨歌》齊名。其鋪敘詳密,優美自然。元詩中最具特色的是艷詩和悼亡詩。

      元稹在散文和傳奇方面也有一定成就。他首創以古文制誥,格高詞美,為人效仿。其傳奇《鶯鶯傳》(又名《會真記》)敘述張生與崔鶯鶯的愛情悲劇故事,文筆優美,刻畫細致,為唐人傳奇中之名篇。后世戲曲作者以其故事人物創作出許多戲曲,如金代董解元《西廂記諸宮調》和元代王實甫《西廂記》等。元稹曾自編其詩集、文集、與友人合集多種。今人陳寅恪有《元白詩箋證稿》,卞孝萱有《元稹年譜》,周相錄校有《元稹集校注》,冀勤有《元稹集》。

      元稹非常推崇杜詩,其詩學杜而能變杜,并于平淺明快中呈現麗絕華美,色彩濃烈,鋪敘曲折,細節刻畫真切動人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諭,和《長恨歌》齊名。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致生動,不同一般艷詩的泛描。悼亡詩為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

      樂府詩在元詩中占有重要地位,他的《和李校書新題樂府十二首并序》“取其病時之尤急者”,啟發了創作新樂府,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缺點是主題不夠集中,形象不夠鮮明。和劉猛、李余《古樂府詩》的古題樂府19首,則能借古題而創新詞新義,主題深刻,描寫集中,表現有力。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在元集中也列為樂府類,旨含諷諭。他擅寫男女愛情,描述細致生動,不同一般艷詩的泛描。悼亡詩為紀念其妻韋叢而作,《遣悲懷三首》流傳最廣。 在詩歌形式上,元稹是“次韻相酬”的創始者。《酬翰林白學士〈代書一百韻〉》、《酬樂天〈東南行詩一百韻〉》,均依次重用白詩原韻,韻同而意殊。這種“次韻相酬”的做法,在當時影響很大,也很容易產生流弊。元稹曾自編其詩集、文集、與友人合集多種。其本集《元氏長慶集》收錄詩賦、詔冊、銘諫、論議等共100卷。事跡見新、舊《唐書》本傳。

      人物評價

      李肇在《唐國史補》里曾說:“元和以后,詩章學淺切于白居易,學淫靡于元稹。”

      李戡說:“嘗痛自元和以來,有元白詩者,纖艷不逞,非莊人雅士,多為其所破壞。流于民間,疏于屏壁,子女父母,交口教授,淫言語,冬寒夏熱,入人肌骨,不可除去。”

      杜牧《唐故平盧軍節度巡官隴西李府君墓志銘》:當時巴蜀江楚間洎長安中少年,遞相仿效,競作新詞,自謂元和體詩 。

      白居易《酬微之》:“聲聲麗曲敲寒玉,句句妍辭綴色絲。”《重寄微之詩》云:詩到元和體變新,自注云:眾稱元白為千言律,或號元和格。《余思未盡加為六韻重寄微之》:“制從長慶辭高古”。

      《滄浪詩話》:“和韻最害人詩,古人酬唱不次韻,此風始盛于元白皮陸,而本朝諸賢,乃以此斗工,遂至往復有八九和者。”

      《唐音審體》卷一五:“要之,元白絕唱,樂府歌行第一;長韻律詩次之;七言四韻又其次也。”

      《舊唐書·白居易傳》曰:“元之制策,白之奏議,極文章之壺奧,盡治亂之根。”

      王若虛《滹南詩話》:“情致曲盡,入人肝脾。”

      陳寅恪《元白詩箋證稿》:“微之以絕代之才華,抒寫男女生死離別悲歡之感情,其哀艷纏綿不僅在唐人詩中不多見而影響及于后來之文學者尤巨。” 

      陳寅烙在《元白詩箋證稿》第四章《艷詩及悼亡詩》附《讀<鶯鶯傳>》中更明確指出:《鶯鶯傳》為微之自敘之作,其所謂張生即微之之化名,此固無可疑。

      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第九篇《唐之傳奇文》中說:“《鶯鶯傳》者,即敘崔、張故事,元稹以張生自寓,述其親歷之境。” 

      史書記載

      《舊唐書·列傳第一百一十六》 

      《新唐書·列傳第九十九》 

      人物軼事

      “元白”莫逆交

      白居易與元稹是齊名的唐代大詩人,他們的詩歌理論觀點相近,共同提倡新樂府,結成了莫逆之交,世人將

      他們并稱為“元白”。兩人之間經常有詩歌唱和,即使兩人分處異地,也經常有書信往來,并發明了“郵筒傳詩”。一次,元稹出使到東川,白居易與好友李建同游慈恩寺,席間想念元稹,就寫下了《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而此時正在梁州的元稹也在思念白居易,他在同一天晚上寫了一首《梁州夢》:

      “夢君同繞曲江頭,也向慈恩院院游。亭吏呼人排去馬,忽驚身在古梁州。”

      后來兩人都先后遭貶,分別被放置外地做官。于是他們經常聯絡,互相鼓勵和慰藉。如白居易所說的那樣,兩人終其一生都是友情極其深厚的“文友詩敵”。白居易有詩寫道: “君寫我詩盈寺壁,我題君句滿屏風;與君相遇知何處,兩葉浮萍大海中。” 

      白居易這樣評價元稹“所得惟元君,乃知定交難”,并說他們之間的友誼是“一為同心友,三及芳歲闌。花下鞍馬游,雪中杯酒歡。衡門相逢迎,不具帶與冠。春風日高睡,秋月夜深看。不為同登科,不為同署官。所合在方寸,心源無異端。”而元稹對白居易關心,更凝結成了千古名篇《聞樂天授江州司馬》。

      元稹與鶯鶯

      元稹的原配夫人是韋叢,娶韋氏之前曾與一女子頗有私情,此女便是鶯鶯。關于鶯鶯,描寫較多的乃是元稹的《鶯鶯傳》(又叫《會真記》),《鶯鶯傳》則成為王實甫撰寫《西廂記》的藍本。 

      唐貞元十五年(799年),元稹到蒲州(今山西永濟市)任小職,與其母系遠親崔姓之少女名“雙文”者(即后來傳奇小說《鶯鶯傳》中的崔鶯鶯)戀愛。崔鶯鶯才貌雙全,而且家中富有,但畢竟沒有權勢,這與元稹理想中的婚姻存在很大距離。根據唐代的舉士制度,士之及第者還需要經過吏部考試才能正式任命官職,所以元稹于貞元十六年(800年)再赴京應試。元稹自從赴京應試以后,以其文才卓著,被新任京兆尹韋夏卿所賞識,且與韋門子弟交游,從而得知韋夏卿之女韋叢尚未許配與人,于是意識到這是一個走門路、攀高枝的絕好機會。貞元十九年(803年),元稹與白居易同登書判撥萃科,進入秘書省任校書郎。求官心切的元稹考慮到崔鶯鶯雖然才貌雙全,但對他的仕途進取沒有多大幫助,所以權衡得失,最后還是棄鶯鶯而娶了韋叢。

      也許是受良心的譴責,也許是對初戀情人崔鶯鶯的難以忘懷,所以很多年以后,元稹以自己的初戀為原型,創作了傳奇小說《鶯鶯傳》,即后來《西廂記》的前身。

      在《鶯鶯傳》里,元稹開篇這樣寫道:“唐貞元中,有張生者,性溫茂,美風容”,張生游于蒲時,在軍人騷亂搶掠中保護了寡母弱女的崔姓表親,由此識得表妹崔鶯鶯。崔鶯鶯“垂鬟接黛,雙臉銷紅”的美麗,“顏色艷異,光輝動人”的俏麗讓張生頓生愛慕。后來,在鶯鶯丫環紅娘的幫助下,張生與鶯鶯私會西廂下,成了云雨。自此之后,鶯鶯“朝隱而出,暮隱而人”,與張生私會。《鶯鶯傳》里的張生其實就是元稹自己當年與崔鶯鶯的故事,張生為元稹自寓。

      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說:“元稹以張生自寓,述其親歷之境。”元稹還寫了“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意思是他對其她女色絕無眷戀之心,除“君”之外,再沒有能使自己動情的女子了。 

      元稹與韋叢

      元稹和妻子韋叢的半緣情深為人津津樂道,元稹曾經留下“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這千古傳誦的佳句,就是元稹悼念亡妻韋從而作的。

      唐德宗貞元十八年(802年),太子少保韋夏卿的小女兒年方二十的韋叢下嫁給二十四歲的詩人元稹。這樁婚姻有很大的政治成分,當時二十四歲的元稹科舉落榜,但是韋夏卿很欣賞元稹的才華,相信他有大好前程,于是將小女兒許配給他,而元稹則是借這樁婚姻得到向上爬的機會,不過兩人在婚后卻是恩愛百般,感情非常好。以韋叢的家庭背景,下嫁給元稹對于當時的元稹來說就好像天女下凡一樣。她不僅賢惠端莊、通曉詩文,更重要的是出身富貴,卻不好富貴,不慕虛榮,從元稹留下來幾首那時期的詩來看,當時正是他不得志的時候,過著清貧的生活,韋叢從大富人家來到這個清貧之家,卻無怨無悔,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關心和體貼丈夫,對于生活的貧瘠淡然處之。元稹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政治上晉升的途徑,卻沒想到韋叢是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子、體貼的嬌妻。古話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婚后元稹忙著科試,家中的家務全是韋叢一人包辦,而婚前她是大戶人家的千金、父親疼愛的小女兒,韋叢的賢惠淑良可想而知,所以元稹在數年以后,總還是會忍不住想起與他共度清貧歲月的結發妻子韋叢。

      唐憲宗元和四年(809年),韋叢因病去世,年僅二十七歲。此時的三十一歲的元稹已升任監察御史,幸福的生活就要開始,愛妻卻駕鶴西去,詩人無比悲痛。韋叢營葬之時,元稹因自己身縈監察御史分務東臺的事務,無法親自前往,便事先寫了一篇情詞痛切的祭文,托人在韋叢靈前代讀。但即便如此,到了下葬那天,元稹仍情不能已,于是又寫了三首悼亡詩,這就是最負盛名的《三遣悲懷》(即《遣悲懷三首》) 。元稹對妻子一直有深切的思念和無法釋懷的悲傷,韋叢與他同苦七年,卻在他即將飛黃騰達的時候離開了他,而元稹能做的只有祭奠亡故的愛妻,以及在詩中寫下自己的思念。‘‘誠知此恨人人有,貧賤夫妻百事哀”,貧賤的夫妻總是這樣,盡管互相恩愛卻因為物質條件的貧瘠而無法讓心愛的人過得更加幸福,韋叢因為幾組情意綿綿的詩歌而永遠留在了后世讀者的心中。 

      元稹梓州會薛濤

      唐代才女薛濤和著名詩人元稹的愛情是中唐文藝界最出名的愛情之一,雖然這場愛情是無疾而終,但正因為沒有結果,反而更有“余味”。

      薛濤是唐代著名的女詩人,她制作的“薛濤箋”一直流傳到至今。她才貌過人,不但聰慧工詩,而且富有政治頭腦。雖然身為樂伎,但心比天高,十分鄙視那些貪官污吏,達官貴人。 唐元和四年(809年)三月,當時正如日中天的詩人元稹,以監察御史的身份,奉命出使地方。他久聞蜀中詩人薛濤的芳名,所以到蜀地后,特地約她在梓州相見。與元稹一見面,薛濤就被這位年僅三十一歲的年輕詩人俊朗的外貌和出色的才情所吸引。兩人議詩論政,情誼漸深。在薛濤的支持下,元稹參劾為富不仁的東川節度使嚴礪,由此得罪權貴,調離四川任職洛陽。從此兩人勞燕分飛,關山永隔。

      分別已不可避免,薛濤十分無奈。令她欣慰的是,很快她就收到了元稹寄來的書信,同樣寄托著一份深情。勞燕分飛,兩情遠隔,此時能夠寄托她相思之情的,唯有一首首詩了。薛濤迷上了寫詩的信箋。她喜歡寫四言絕句,律詩也常常只寫八句,因此經常嫌平時寫詩的紙幅太大。于是她對當地造紙的工藝加以改造,將紙染成桃紅色,裁成精巧窄箋,特別適合書寫情書,人稱薛濤箋。才子多情也花心但薛濤對他的思念還是刻骨銘心。她朝思暮想,滿懷的幽怨與渴盼,匯聚成了流傳千古的名詩《春望詞》。

      由于兩人年齡懸殊過大,三十一歲的元稹正是男人的風華歲月,而薛濤即便風韻綽約,畢竟大了十一歲。另外更重要的是,薛濤樂籍出身,相當于一個風塵女子,對元稹的仕途只有負作用,沒有正能量。對于這些,薛濤也能想明白,并不后悔,很坦然,沒有一般小女子那種一失戀便尋死覓活的做派。于是薛濤從此她脫下了極為喜愛的紅裙,換上了一襲灰色的道袍,她的人生從熾烈走向了淡然,浣花溪旁仍然車馬喧囂,人來人往,但她的內心卻堅守著一方凈地。 

      后世紀念

      元稹紀念館

      元稹紀念館位于鳳凰山半山腰,面對達城,背靠大山。紀念館主體建筑為二層仿唐風格,配以2000平方米的廣場和青石石梯、浮雕護欄,整個紀念館簡潔而大氣,令人耳目一新。

      進入元稹紀念館,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元稹塑像和元稹貶謫達州之時創作的震古爍今的長篇敘事詩《連昌宮詞》。紀念館的主展區——元稹遺韻共分元稹傳略、元稹的文學成就、元稹與通州和影響與傳承情四個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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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紳、李德裕、元稹三人在唐穆宗長慶年間,同時身處唐代政治的核心層,而且交誼深厚。這種特殊的社會地位,使得他們的文學創作帶有濃重的政治色彩和現實精神。而這層特殊的關系,也使得他們的文學主張趨同,并彼此唱和。三人利用自己的文名與官聲,積極提攜文學后進之士,激勵了文學新人,帶動了文壇風氣,同時也促進了文學的繁榮。所以“唐代三俊”并非純粹的文學群體,也非歷來公認的以政治為目的的黨派,而是以文學家兼具政治家,或以政治家兼具文學家的“學士群體”,不僅以其創作和影響發展并豐富著唐代文學,還以其特殊的翰林學士的身份,影響著中晚唐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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